用。”
那时他在老家书房,趴在桌上抄《古文观止》,抄到第三遍就烦了,问爷爷:“这么多文章,背了有什么用?”
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,手里还在磨砚,说:“你现在不懂,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件事,突然发现某句话正好能说出来,那就是书活了。”
现在他懂了。
书不是死的。
它们藏在他脑子里,等著某一刻被唤醒,变成光,变成剑,变成护住他性命的东西。
而明天,就是那一刻。
他嘴角微微扬起,终於彻底放鬆。
油灯早已熄灭,屋內漆黑如墨。
唯有他鼻息均匀,胸膛起伏,像一口老井,静静吞吐著夜气。
识海深处,那本《中华五千年》静静悬浮,书页边缘浮现出一行小字:
【宿主状態:文气充盈,精神安定,適宜休眠】
隨后,墨香淡淡飘散,如同春夜细雨,无声无息。
江临川睡著了。
他不知道,就在他闭眼的同一时刻,巷口豆浆铺的老翁正蹲在门槛上抽旱菸,听见隔壁邻居低声问:“听说了吗?那个江家小子……怕是有问题啊。”
老翁没答话,只把烟杆在地上磕了磕,火星四溅。
他见过那孩子。每天清晨来买两个馒头,走路不紧不慢,袖口沾著墨,鞋面上总有未乾的泥点。不像装神弄鬼的人。
可话说回来,谁家少年十六岁就能让天降文月?
他摇摇头,站起身,关了铺门。
夜更深了。
城南巷一片寂静。
江临川租住的小屋內,床榻安稳,被褥齐整。
他睡得很沉,脸上没有一丝焦虑,嘴角甚至还带著点笑意。
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。
或许,是梦见自己站在考场中央,提笔写下第一行字时,整个天地都安静下来的那一刻。
油灯熄著。
窗纸微动。
风穿过缝隙,轻轻掀起案上那本《四书章句集注》的一角。
书页翻到《大学》末尾,恰好露出一行硃笔批註,是他昨夜隨手写下的:
“所谓诚其意者,毋自欺也。”
字跡清秀,力透纸背。
屋外,更鼓传来,已是四更天。
离天亮,还有两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