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天地共鸣
他走过之处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
    没有人敢拦他。

    没有人敢问一句。

    他走到厅门口,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轮明月仍悬於梁间,清辉洒落,照亮整座厅堂。李夫子坐在主位,抬头望著月,一动不动,像尊雕像。

    江临川收回视线,抬脚迈出门槛。

    春风扑面,吹动他月白长衫的下摆。门外青石板路上,倒映著一道淡淡的月影,隨著他的脚步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他走在自己的影子里,走向未知的前方。

    厅內,那轮明月终於开始变淡。

    文气缓缓消散,如烟如雾,融入暮色之中。

    就在最后一缕光芒即將熄灭之际,梁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,像是古琴余音,又像是书页翻动。

    紧接著,整座厅堂的纸张——无论是摊开的诗稿、未写的宣纸,还是宾客隨身携带的笔记——全都无风自动,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每一张纸上,都浮现出同一行字:

    “孤雁不饮啄,飞鸣声念群。”

    墨跡浮现,又缓缓隱去,如同天地留下的一道签名。

    李夫子闭上眼,轻嘆一声:“文脉所向,舍他其谁?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,望向门外。

    江临川的身影已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,这个名字,今晚就会传遍府城。

    明日,將震动全省。

    未来,必將响彻天下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过的那只手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文气。

    “天才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真是天才。”

    厅中眾人依旧坐著,没人说话,没人动弹。

    他们望著那轮彻底消散的月痕,望著纸上残留的墨影,望著江临川离去的方向,久久无法回神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们终於明白——

    有些人的出现,不是为了参与竞爭。

    而是为了重新定义什么是“才”。

    江临川走出李府大门,巷口已有马车等候。他没有上车,而是站在路边,抬头望天。

    天边晚霞未褪,新月將升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,低声自语:“下次得挑个短点的诗,不然文气收不住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远处街角,一辆青篷马车悄然调转方向,车帘微动,一双眼睛透过缝隙,死死盯著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车內,一名黑衣人提笔疾书:

    “江临川,十六岁,私塾童生,於李府诗会背《孤雁》一诗,文光化月,全场震惊。李夫子亲赞『天授之才』,邀其常赴诗会。现仍未离府城,行踪可察。”

    他吹乾墨跡,將纸条捲起,塞入竹筒,递给身旁同伴:“速报裴御史。”

    同伴点头,策马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而江临川全然不知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,抬脚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车轮转动,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靠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嘴角,仍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马车渐行渐远,消失在暮色深处。

    府城南街,一间茶楼二楼,几名閒汉正围桌喝茶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李府诗会,出了个神人!”

    “咋没听说?背首诗,天上掉月亮!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確!我表舅的小舅子的邻居就在现场,亲眼瞧见的!”

    “啥诗这么厉害?”

    “叫啥《孤雁》……听著挺惨,结果一念完,满屋子亮得跟白天似的!”

    “我的娘哎……那不是神仙?”

    “神仙不敢说,反正李夫子都说他將来要当至圣!”

    茶楼掌柜在一旁擦桌子,听见了,摇头一笑:“至圣?我看是『至嚇』吧!嚇死我们这些凡人了!”

    眾人鬨笑。

    笑声中,谁也没注意到,角落里一名灰袍人默默放下茶碗,起身离去。

    他走得极快,直奔城北监察府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府城各处——酒肆、书坊、私塾、驛站——都在传著同一个名字:

    江临川。

    三个字,如星火燎原,燃遍整座城。

    而在城东一座深宅之內,一名面色苍白、颧骨高耸的男子猛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。

    “文光化月?!”他声音嘶哑,“一个童生,竟能引动天象?!”

    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密探,双眼充血:“你说……李夫子亲口称他『天授之才』?”

    “回……回大人,一字不差。”

    男子缓缓坐下,手指抚过腰间翡翠扳指,眼神阴沉如渊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天授之才……”他冷笑,“我倒要看看,你是真才,还是——妖星转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