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呼声中,江临川终於动了。
他微微躬身,向李夫子抱拳一礼,动作不卑不亢,既不失礼,也不諂媚。隨后直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依旧带著那三分笑意。
他知道,这一首诗,已经在他脚下的世界,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涟漪,才刚开始。
但他没有离开高台。
他仍立於中央,衣袂轻扬,狼毫笔尖在阳光下一闪,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剑。月白长衫沾了些许路上的尘土,鞋面上仍有未乾的墨跡,可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他已经站在这里,用一首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诗,告诉所有人
有些文字,生来就是为了惊动四座的。
厅外春风穿过庭院,吹动檐角铜铃,叮噹作响。
厅內文光虽散,余韵犹存。
有人仍在低声復诵:“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”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越念越慢,越念越沉。
李夫子回到主位,双手撑案,久久未语。他望著江临川的身影,眼神复杂,既有惊嘆,也有思索,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:
“此子……將来必非凡品。”
而江临川只是静静地站著,接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——敬畏的、羡慕的、嫉妒的、震撼的。
他没有说话。
也不需要再说什么。
因为诗已说完,文已成象,人心已动。
他只需要站在这里,就够了。
窗外日头偏西,阳光斜照进厅堂,落在他肩头,镀上一层淡金。
他抬起右手,轻轻扶了扶被文气震得微微飘动的髮带。
动作细微,却仿佛宣告著某种无声的开始。
厅中灯火尚未点燃,可有些人已经感觉到
今晚的府城,註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