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油灯,躺上床铺。他没脱衣,只將狼毫笔放在枕边,青玉竹节佩贴著胸口,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润。
他闭眼,没睡。
他在等。
等下一个挑战,下一场风暴。
他知道,不会太远。
而在他不知的角落,茶楼二楼,青篷马车旁,一名黑衣人合上记录簿,低声对同伴道:“今日无新动作,只背了一首《侠客行》,召文气剑一次,伤五人,未流血。周慕白已介入,暂未上报。”
同伴点头:“继续盯。此人异常,不可轻视。”
黑衣人望向私塾方向,眼中无波。
灯一盏盏熄了。
夜彻底沉下来。
江临川躺在床上,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二更了。
他翻身坐起,打开窗户。
月光照进来,落在桌上未乾的墨跡上。
他忽然低声念了一句: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”
空气中,一丝金光悄然浮现,旋即消散。
他笑了笑,关窗,躺下。
这一次,他很快睡著了。
梦里,紫袍大鬍子坐在院墙上,举杯相邀:“再来一首?”
他摇头:“累了。”
“那我给你唱一首?”大鬍子咧嘴一笑,开口便是: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——”
江临川猛地睁眼。
天还没亮。
他坐在床上,心跳略快。
他知道,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
而他必须比昨天更强。
远处,私塾的钟声还未响起。
但晨风已动,吹过屋檐,拂过竹林,掠过那条曾设陷阱的小路。
藤条断裂处,渗出乳白汁液,像泪。
碎石静臥,等待下一个脚步。
江临川起身,穿衣,束髮,將狼毫笔別回领口。
他推开房门,走出小屋。
天边微亮,东方泛白。
他站在院中,望著即將破晓的天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,带著昨夜未散的文气,凝成一道极淡的金线,转瞬即逝。
他知道,有些人正在暗处看他笑话。
他也知道,有些人已经动了杀心。
可他不在乎。
他只在乎——
自己能不能背到没人敢拦他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