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川走入前堂。
赵县令正坐在主位批阅公文,听见脚步声抬头,脸上立刻露出笑意。
“来了?快进来。”
“学生江临川,拜见赵大人。”他拱手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赵县令放下笔,示意他坐下,“你是本县此次县试头名,又是少年俊才,无需拘束。”
江临川谢过,落座。
堂內陈设朴素,墙上掛著“明镜高悬”匾额,两侧是歷代清官画像。香炉里燃著安神香,气味清淡,不呛人。
赵县令打量著他,目光温和。
“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召你前来?”
“学生愚钝,还请大人明示。”
“实话告诉你吧。”赵县令笑了笑,“你那日考场吟诗,震动四座,连我都未曾见过如此奇景。星辉满堂,金气冲顶,这不是寻常文章能做到的。我查过你的答卷,虽只寥寥数字——『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』——但立意深远,直指根本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更难得的是,你年纪轻轻,竟能背出李白之诗。此人虽不见於正史,但从诗句气象来看,必是旷世奇才。你能得其真传,足见根基深厚。”
江临川听著,神色平静。
他知道这位县令是在试探。也在拉拢。
但他不能解释李白是谁,也不能说自己不过是背了几首中学课本里的诗。
於是他只答:“学生幼时隨祖父读书,曾听他提起过一些逸闻旧事,其中便有此人诗句。当时只觉豪迈动人,便记下了。”
“哦?”赵县令挑眉,“那你祖父现在何处?”
“早年病逝。”江临川语气平淡,“家中藏书也散佚殆尽。”
赵县令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他从案下取出一个红木匣子,打开,里面是一套上等湖笔、徽州松烟墨、宣纸一叠、端砚一方,整整齐齐码著。
“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点心意。”他说,“笔墨乃文人之兵,望你勤加研习,莫负才华。”
接著又拿出一封银封,递过去:“纹银五两,权作束脩补贴。你也知道,府城生活不易,这点钱不多,但也算聊表鼓励之意。”
江临川起身接过,郑重行礼:“谢赵大人厚爱,学生定当砥礪前行,不负期许。”
“好。”赵县令满意地笑了,“我还打算把你名字列入『优等生录』,每年拨些米粮补助,你看如何?”
“全凭大人安排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科考之事,气氛融洽。差役奉茶,热气裊裊升起,映著晨光,显得格外安寧。
半个时辰后,江临川告辞离开。
他抱著木匣,拎著银封,走在街上,引来不少目光。
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那是谁?”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问旁边裁缝。
“江临川啊。”裁缝一边穿针一边答,“县试头名那个童生,昨天赵大人亲自召见的。”
“哎哟,就是他?”老汉睁大眼,“听说他考试那天,天上星星都亮了?”
“可不是!我侄儿在考场外守门,亲眼看见的。金光冲天,连屋顶瓦片都在震。”
“这么厉害?”
“人家还会背没人听过的诗呢,说什么『天生我材必有用』,听著就提气!”
消息就这样传开了。
中午时分,茶楼酒肆已有议论。
“你们听说没?西巷那个穷小子江临川,得了赵大人亲赏!”
“赏啥?”
“笔墨纸砚一套,五两银子,还要给他发米粮!”
“难怪今早我看见他抱著个红木匣子出来,还以为哪家嫁女送聘礼呢。”
“人家有本事啊。县试那篇『民为贵』,写得多硬气!”
“可不是。咱们小时候写这种题,都是绕著弯夸朝廷英明,谁敢这么直说?”
“他胆子大,也有底气。听说他背的那首《將进酒》,连赵大人都听得愣住了。”
“哎,你说他会不会是哪个大儒的私生子?不然哪来这么大才学?”
“別瞎猜了,我看他是文曲星下凡。”
笑声响起,杯盏碰撞。
而在裴府外院耳房內,一名僕役正低声向管事匯报:
“回老爷,今日午前,江某已赴县衙领赏,获赐笔墨纸砚及纹银五两。赵县令当眾称讚其『才思敏捷,文采斐然』,並擬列入优等生录,年供米粮。”
管事听完,立即起身,快步走向內院。
他推开书房门,躬身稟报:“老爷,江临川已受赏,坊间已有议论,称其为『少年奇才』『文曲显世』。”
裴玄度正在翻阅一本地方志,闻言抬眼。
“哦?”他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不少人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