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版《全唐诗註疏》,我去看看有没有漏的。”
周慕白望著他背影,久久未语。
夕阳將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上,像一把出鞘的剑,锋芒毕露,却不带杀气。
他走得很稳,一步一印。
身后,明德堂的匾额在晚风中轻轻晃动,“明德”二字被余暉镀上一层金边,仿佛也在发光。
城南长街上,灯火初上。
江临川走在石板路上,两侧店铺陆续掛起灯笼。药铺前晾晒的草药散发苦香,铁匠铺传来叮噹锤声,远处说书人的鼓点刚刚响起,唱的是“英雄出少年”。
他路过一家书肆,门口堆著新到的书箱,伙计正往外搬。
他停下脚步,抬头看去。
招牌上写著四个大字:文渊书局
他推门而入,门铃轻响。
店內光线昏黄,书架林立,墨香扑鼻。掌柜正在整理货架,听见动静回头一看,顿时愣住。
“您……您是江临川江公子?”
江临川点头:“听闻贵店新进了《全唐诗註疏》,可还有存货?”
掌柜连忙擦手:“有有有!刚到两箱,还没拆呢!您稍等,我这就给您拿!”
他匆匆跑向后屋。
江临川站在书架间,目光扫过一排排典籍。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书脊,像是在確认某种真实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被围攻的童生,也不是引动文光的奇才。他只是一个爱书的人,在寻找下一本值得读的诗集。
门外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静停靠在巷口。
车帘微掀,一只戴玉鐲的手悄然伸出,手中握著一面铜镜,镜面朝向书肆大门,正將店內景象尽收其中。
车內人低声道:“盯住他。別让他跑了。”
车帘落下,马蹄轻动,未走远,只藏在暗处。
江临川拿起掌柜递来的书,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洁白,墨跡清晰,目录首页赫然列著:
《李白·將进酒》
《李白·蜀道难》
《李白·行路难三首》
《李白·梦游天姥吟留別》
他指尖停在“李白”二字上,轻轻摩挲。
然后合上书,对掌柜说:“这本,我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