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不大,勉强能容一个人躺下。
他靠在洞壁上,大口喘气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金疮药,洒在后腰和大腿的伤口上,又撕下衣襟胡乱包扎。
做完这些,他闭上眼,听著外面的雨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雨渐渐小了。
谢沉睁开眼,动了动手脚,伤口已经暂时止住血。
他站起身,走到洞口,透过藤蔓往外看。
天还没亮,山间瀰漫著雾气,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钻出洞穴看了看四周,辨了辨方向往东走。
又过了一会,雨停了有一阵。
山间的雾气开始散了。
那几个黑衣人追到山腰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
领头的那个抬手示意眾人停下,目光扫过周围,最后落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上。
他们拨开藤蔓钻进去,洞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团染血的破布扔在地上。
“刚走没多久。”领头那人说。
“妈的,什么鬼运气。”旁边一个狠狠踢了一脚洞壁,“这雨早不下晚不下,偏偏咱们追人的时候下,硬生生把血跡全冲没了,不然顺著味儿早追上了。”
“別废话了,追。”
几人四处看了看,转身下山消失在晨雾里。
谢沉已经走远。
后腰的伤口又崩了,大腿的伤口也在渗血,他撕下衣襟又扎了几道,但血还是止不住,內力几乎耗尽,脚步越来越虚浮,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天快亮了。
前面出现一条大江。
江水浑浊,因为昨夜那场暴雨涨了不少,渡口泊著几艘船,都静悄悄的,只有一艘船上有灯影晃动。
船家站在船头,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江面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这鬼天气,早不下晚不下,耽误了时辰,回头怎么交代……”
江水暴涨,潮汛紊乱,船家不敢贸然开船,一直等到现在等著潮水稳定。
谢沉没有多想,他压低身形,借著夜色和晨雾的掩护,摸到船边,翻身潜入。
没多久,甲板上传来人声。
“行了行了,差不多了,开船开船!”船家在喊,“再不走天都大亮了,赶紧的,解缆!”
船家在呼喊,伙计在应答,有人开始解缆绳,有人开始撑篙。
船身微微一震,缓缓离岸。
谢沉闭上眼,听著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。
船越走越远。
渡口处,几道人影冲了出来。
……
谢沉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,船舱里的光线一直很暗,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。
朦朧间,听见外面有人声。
“快快快,把这些货都搬进货栈,动作快点!”
是船家的声音,谢沉动了动手指,他感觉到身下一震,箱子被抬起来,晃晃悠悠地移动。
“这箱子怎么这么沉?”
“沉什么沉,少废话,赶紧搬完儿去喝一碗,这鬼天气冷得够呛。”
“这箱子放哪儿?”
“放后院那间库房,先堆著。”
箱子又晃了一阵,然后被放下。
脚步声来来去去,有人在说话,有人在吆喝,有人在搬东西。
谢沉想动,但身体不听使唤,意识又沉了下去。
再次听见声音时,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有说话声从远处传来,断断续续的。
“这马车可真宽敞,比我们那破车强多了……”
“那是,陆府的人能差吗?”
“船家,你认识?”
“不认识,但听人说过,姓陆,一个冒出来没多久的商人,来我们这儿谈生意的,手面大得很,出手也阔绰。”船家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羡慕。
“谈生意?谈什么生意?”
声音渐渐远去,谢沉的意识又断了。
再一次醒来,四周一片漆黑。
谢沉睁开眼好一会儿才適应了黑暗,发现自己还在货堆里。
他试著动了动,后腰的伤口一阵剧痛,大腿上的伤也像被火烧一样。
他慢慢撑起身子一步一步往门口挪,外面是个院子,月光照著静悄悄的,没有人。
他闪身出去,走了几步伤口再次裂开,眼前渐渐模糊……
……
再次醒来,谢沉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。
身上盖著薄被,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,他正要动,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。
“莫动,你伤势重,刚上了药,乱动伤口又崩了。”
谢沉转过头,看见一个老者坐在床边,手里还拿著几根银针,是个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