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寻常窒息之象!一眼瞥见他撕裂的禅衣之下,臂膀间赫然两枚毒蛇啮痕深可见肉,霍去病毫不迟疑,果断撕下战袍下摆,疾勒上臂近心端处,厉声高呼:“牧野何在?!”
“来了——来了!”牧野背负药匣,手脚并用踉跄奔至。却惊见霍去病俯身一口下去替赵破奴吮吸蛇毒,“将军不可!此毒凶险,交给我!”霍去病早已猛啐出一大口浓黑污血,一擦嘴角将赵破奴交托牧野,旋即转身,俯察余下数名昏迷窒息的袍泽。
月隐沙下,天际青灰。牧野凝神悬腕,直至晨曦微露,方为最后一名伤卒施针完毕。
赵破奴最后一个醒来,甫一睁眼,便目光急切巡梭,终落在静坐身侧的霍去病身上,喉间微动:“将军……”
“莫要说话,喝水。”霍去病沉声应道,稳稳托住他的后颈,小心地将水囊递至他皲裂的唇边。
得以清水润喉,赵破奴精神稍复,抬手虚扶水囊,眼底涌起深重感佩:“末将……叩谢将军救命之恩。”他目光扫过疲惫的牧野与周遭关切袍泽,声线微哑,“亦感念牧野先生妙手,诸位弟兄赤诚……”这军中生死相托的袍泽情义,悄然弥合他自幼飘零大漠的孤寒破碎。
卯时一刻,号角低沉,大军整肃待发。霍去病特令赵破奴随中军缓行,以保伤势无虞。按舆图推演,再有一日脚程,当可脱此瀚海绝域。然眼下最迫在眉睫者,乃是寻得水源——军中已有兵士因缺水虚脱委顿。舆图之上弱水如带,蜿蜒而下隐于茫茫沙碛,尽头所汇正是居延大泽。居延泽远在浑邪部族王庭之后,若悄然趋至,既可解三军焦渴,又如神兵天降,出其不意直捣腹心!思虑既定,霍去病再无犹疑,翻身上马亲率前锋精骑,如离弦之箭直指瀚海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