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这些配方一一记下来，准备攒够了，向东家匯报。
同时，她也没忘了朱瞻基提过的“体香膏”。
她找来吴郎中，討了些丁香、藿香、薄荷，试著加入香膏里。
第一批样品做出来，气味有点怪。
但她没有放弃，继续试。
十月二十，一匹快马从北边疾驰入城。
是宣府镇的信使，送来给太子府的公文。
朱高炽拆开一看，是王贵的奏报副本。
奏报里说，北巡大军已经抵达宣府，陛下检阅边军，士气高昂。
净创露在伤兵营继续使用，效果显著，已有冻伤士卒痊癒归队。王贵再次叩谢太子殿下恩典。
奏报最后，附了一行小字：
“皇太孙所献『治路三策』，工部已在宣府至怀来段试行，效果初显，路面平整，军粮运输顺畅，臣代边军將士，再谢皇太孙。”
朱高炽看著这行字，沉默良久。
他把奏报收好，没有立刻告诉儿子。
但那天晚上，他破例让厨房多做了两道菜，一家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。
饭桌上，他看了儿子好几眼，什么也没说。
朱瞻基感觉到了。
十月二十五，明月楼的例行月会。
钱来先报帐：
“本月花露出货五百瓶，收入银三千两，扣除成本、工钱，净利一千二百两。
沈家第二批货款一千两已到帐，用香料抵了三百两，实收现银七百两。”
“净创露方面，兵部订单三百两已到帐，宣府镇又追加了五百斤，预计下月交付。”
“醉仙酿『雅酿』开始铺货，三家酒楼试卖，首批五十瓶，已售三十七瓶，收入银一百八十两。”
他合上帐本，脸上带著笑意：“东家，照这个势头，三个月攒够五千两，不是问题。”
朱瞻基点点头，又看向孙三。
孙三匯报了工部车的进度，以及他那两个“瞎琢磨”的想法。
朱瞻基听完，眼睛一亮。
“孙师傅，这两个想法都很好。”他道，“尤其是那个可拆卸车厢，你继续琢磨，需要什么材料，跟钱掌柜说。”
他又看向林秀娘。
林秀娘匯报了檀香花露的反馈，以及体香膏的试验进度。
朱瞻基点点头：“林娘子，香膏的事不急，慢慢试，但檀香花露，可以量產了。”
最后，他看向郭晟。
郭晟匯报了物流网络的进展：已经在通州、良乡、昌平三地设了中转点，南北货运的时效，能缩短两到三天。
朱瞻基听完，沉默片刻。
然后他开口：“三个月后，咱们帐上应该能有五千两，再加三个月，应该能到一万两。”
他看向钱来：“到那时，咱们再议钱庄的事。”
钱来重重点头。
其他人虽然不明白“钱庄”具体是什么，但看著东家的神情，都知道那是件大事。
朱瞻基站起身。
“散了吧，下月今日，再聚。”
四人起身行礼，鱼贯而出。
听雪阁里，只剩朱瞻基和春桃。
“春桃，回去吧。”
马车轆轆驶出后巷。
他靠在车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路还长，但每一步，都在往前走。
与此同时钱来刚端起茶碗，伙计就匆匆跑进来。
“掌柜的，沈家来人了。”
他放下茶碗，理了理衣襟，迎出门去。
来的是沈家分號的二掌柜，姓周，四十来岁，麵皮白净，说话和气。
两人见礼毕，周掌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双手呈上。
“钱掌柜，这是我们东家的亲笔信。”
钱来接过来，拆开细看。
信是沈夫人亲笔，字跡娟秀，措辞却乾脆利落：
“钱掌柜明鑑：
前批花露五百瓶，已抵南京总號，三日售罄，江南仕女爭相购求，有『一瓶难求』之势。
今再订花露两千瓶，香膏五百盒，望三个月內交付。
货款一万两，分四批支付：首批定金两千两隨信附上，余款按交货进度结算。
另，闻贵工坊有新研檀香花露，若能量產，沈家愿加价两成独家採买。
南洋商路已通，下月有船自泉州发往渤泥（註：今加里曼丹岛），若贵东家有意，可捎带样品试销。
专此奉达，盼覆。
沈氏 拜上”
钱来看完，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两千瓶花露，五百盒香膏，货款一万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