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消息传来
    权力、资源、关注度,都將隨之而来,但伴隨而来的,必然还有更复杂的局势、更微妙的目光和更凶险的暗流。

    他迅速压下心绪,脸上並未露出过多惊色,只是点了点头,声音平静:“知道了,王府可有具体旨意来?”

    王公公忙道:“眼下旨意还未正式抵达北平,但消息是千真万確!北平留守和府里都在加紧准备接驾和庆贺事宜。

    娘娘那边传来话,让小殿下安心在庄子上,待局势大定,宫里自会安排。”

    朱瞻基“嗯”了一声,沉吟片刻,道:“王公公,庄子里,你稍加安抚,但不必张扬,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黑土坡那边,工钱从这个月起,每人再加二十文,你亲自去发,就说『皇爷爷登基,普天同庆,小殿下与你们同喜』。”

    王公公一愣,隨即领会,这是小殿下在收揽人心,而且时机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他连忙躬身:“奴才明白,小殿下仁厚!”

    消息虽然没有公开宣扬,但“加钱”和那句“同喜”的话,还是像一阵暖风,迅速吹散了庄户们心头的阴霾和不安。

    皇爷登基了,小殿下成了皇长孙,非但没有摆架子,反而给大家加了工钱!一种与有荣焉的朴素忠诚,开始在庄户们心中滋生。

    黑土坡的伙计干得更卖力了,保密工作也自觉做得更到位。

    朱瞻基站在小院中,望著南京的方向。

    爷爷终於坐上了那个位置,父亲朱高炽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恐怕也为期不远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到屋內,铺开纸笔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画的不是分离流程,而是几张更具体的图样:

    一种结构相对简单、但通风和燃烧效率远胜当前农家灶的“省柴灶”的剖面图。

    一种可以將煤末、粘土、水等按比例混合,用现有木模压製成型、阴乾后使用的“简易煤饼”製作方法示意图。

    “春桃姐姐,”他唤来侍女,“让孙三过来一趟,另外,之前让你留意的那种不太怕烟呛、生长快的树苗,有眉目了吗?”

    他想起了脑海中资料提过的,某些树种对改良土壤、吸收有害气体有一定作用,可以作为长期改善环境的辅助。

    而且这些生长快的树苗也可以当成速生林作为普通人过冬所用,这样会大大降低穷人取暖费用。

    眼下,先让灶里的火乾净暖和起来,是第一步。

    孙三再次被秘密召见,捧著那几张比之前更精细的图纸,手都有些抖,连著几天吃睡不香,几乎长在了自家那间破屋里。

    图纸上的东西,与他认知里的灶台和石炭用法大相逕庭,却又隱隱觉得有些道理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省柴灶,烟道迴环,进风口的设计很是巧妙,若能成,或许真能省柴少烟。

    可做起来,尺寸、角度、泥料配比,稍有差池便是白费功夫。

    他找了那两个木工老汉帮忙打制模具、做支撑木架,又让泥瓦匠老何去挖合適的粘土、准备麻刀。

    自己则反覆琢磨煤饼的配方:煤末、粘土、水的比例是关键,少了粘性不成型,多了不易燃还费料,这需要反覆试验。

    朱瞻基没有催促,只是让春桃每日去孙三家附近转转,看看进展,带回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图纸到实物,尤其在这个工具和材料都受限的时代,必然有一个试错的过程。

    他需要给孙三时间和一定的容错空间。

    黑土坡那边,经过初步筛洗的煤块已经堆起了一个小丘。

    韩石头在父亲的默许下,成了孙三最得力的“试验助手”。

    他力气大,沉默肯干,心思却不算笨拙,孙三让他按不同比例混合煤末与粘土,他就一丝不苟地执行。

    並將每次混合后的性状、製成煤饼后的乾燥情况、试烧时的火候和烟量,都用木炭条歪歪扭扭地记在孙三指定的一块破木板上。

    第一次砌成的省柴灶,在孙三自家院子里点火试验时,失败了。

    灶膛內烟火倒灌,呛得人进不去屋,比旧灶还不如。

    孙三蹲在浓烟里,看著自己满手的泥灰,有些沮丧。

    来看热闹的两个老工匠也直摇头,觉得小贵人这“书上看来的法子”恐怕不靠谱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朱瞻基耳朵里,他正用小树枝在院子的沙地上画著只有自己懂的符號。

    听完春桃的转述,他想了想,道:“告诉孙三,不急,烟道拐弯处的角度,可再缓一些,进风口的挡板,试试做成能调节的。

    砌灶的泥,加些细砂试试,或许更耐烧。让他一次只改一处,记下改前改后的差別。”

    春桃將话带到时,孙三正在对著失败的灶台发呆。

    听了这些具体的调整建议,他眼睛一亮,似乎抓住了点什么。

    “一次只改一处,记下差別,”他喃喃重复著,沮丧一扫而空,立刻又挽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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