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春日旧忆
    倒不是谢倾故意讥讽贬低秦少衡。

    《镇祟破邪刀法》是杀戮之刀。

    忿怒是杀之威,而淡漠才是杀之性。

    《镇祟破邪刀法》实际上是无情的冷刀,越冷越好。

    秦少衡这样如带情绪的用法,虽然既快又重,看似威力不俗,但偏离了刀法的立意,自然容易出现破绽。

    在数值无法碾压的情况下,缺陷就会放大。

    秦少衡將这句话当做羞辱,吼道:

    “放屁!”

    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

    谢倾心中嘖嘖。

    秦少衡这性子,真是狗看了都摇头。

    谢倾还没有亲自试过秦少衡的刀法,如今成为九品,再一上手,心里便有了底。

    气力有余,神意不足。

    秦少衡咬牙,不依不饶,再次抽刀狠劈而来。

    谢倾已经没了继续与其对刀的兴致,再打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力气。

    他自腰间取下落英玉扇来,在唇上一沾,挥手扇出一片弦月般的赤金色的火焰来,將秦少衡逼退。

    谢倾笑道:

    “秦小旗的刀法我已领教。

    却不知秦小旗会不会法术?”

    秦少衡生生止住了身形,忌惮而厌恶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赤金色火焰的热力让他的皮肤一阵灼痛。

    这炼气士突破九品之后,火法的范围和温度也大大提升了。

    玄刀卫的衣装对水火有一定抵御力。原本秦少衡还能凭藉身上緋衣的保护硬扛。

    只要穿过火焰,被自己近身,谢倾只有乖乖等死的份。

    但如今,这火焰连他也不敢轻易闯入。

    即使近身,谢倾的刀法也能抵挡自己一阵。

    秦少衡心中如受虫蛇啃咬。

    不用出些底牌,甚至付出一些代价,自己已经难以对谢倾造成威胁了。

    他自己將这劲敌带进了玄刀卫,又几乎亲手將他送上了如今的位置。

    可恨!

    该死!

    秦少衡紧紧攥著刀柄,不甘地將其插回刀鞘之中。

    他隔著火焰看向袁千帆,阴鷙道:

    “你最好祈祷以后不会单独遇上我。

    否则,我会让你知道背主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袁千帆与他对视,不卑不亢道:

    “你曾是我的上级,可我从来不是你的奴僕。”

    秦少衡一噎,旋即嗤笑:

    “你如今找谢倾摇尾乞怜,求他收留,与认主又有何异?”

    谢倾装作惊讶道:

    “我是玄刀卫的小旗,又不是豢养奴婢的地主老財。

    难道秦小旗一直將手下视为奴才不成?”

    秦少衡沉默。

    虽无名,但有实。

    谢倾、袁千帆知道这一点,秦少衡自己当然也清楚。

    但这当然不能承认,秦少衡阴惻惻道:

    “摇唇鼓舌、搬弄是非,心思叵测!”

    谢倾环视一周,在人群中找到了潘逢、戴信等人,將他们陡然复杂的神色尽收眼中,意味深长道:

    “人心自有公论。”

    谢倾又一挥扇,將火焰扇去,消散於无形。

    他转身,如来时一样,带著袁千帆离去。

    秦少衡的双手指节捏得咔吧响,但终究没有追上去给谢倾背后来一刀。

    在总旗眼皮子底下这样做,就无异於找死了。

    秦少衡面无表情地看向四周围观的人群,眾人不敢与他对视,纷纷移开目光,低著头匆匆散开。

    亲眼目睹秦少衡出丑,最好还是不要被他记住了,免得哪天被他找机会报復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校场上便空无一人,只剩秦少衡一个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他突然又是一记鞭腿,踢在那老榆木人桩上。

    秦少衡沉著脸离去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那木人桩的上半身突然爆裂,化作一地木屑碎渣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袁千帆跟在谢倾身后回到城西小旗的公院,不由得心神激盪。

    自己这就摆脱秦少衡了?

    如同一直压在他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被搬开,他感觉呼吸都顿时畅快不少,甚至有些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他又一次对谢倾由衷道:

    “多谢小旗!”

    谢倾一路上已经听了五六次,摆摆手道:

    “不要再说了。

    我把你招进来是要做事的。你今后好好干活就是。”

    袁千帆一脸傻笑,好像身上突然有了使不完的劲,站直了身子: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说完转身兴冲冲地往城西巡逻去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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