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绝境,投名状
  “呃……”壮汉身体猛挺,眼瞪如铜铃,恨意滔天,隨即黯去。

    李婶捂嘴,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李婶。”黄毅转向她,声音依旧平静,“该你了,右边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不行……我……”李婶脸色惨白如纸,连连后退,眼泪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她一辈子连鸡都没杀过几只。

    “看到他刚才的眼神了吗?”

    黄毅指向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,“若他活著,找到我们,找到永庆坊……死的不止我们,还有你家三郎,你男人,所有和你有关的人,你不动手,就是亲手把刀递给他们。”

    李铁牛也红著眼低吼:“你个怂货!平时骂街的劲儿呢?想想三郎!”

    李婶剧颤,夺过染血的刀,闭眼尖叫著胡乱捅去。第一下扎肩,第二下划臂,直到李铁牛握住她手,对准心口按下。

    地窖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。

    黄毅的目光扫过其余人。

    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,都下意识避开眼神,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“现在,你们每个人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眾人心头,“都过去,补一刀。”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“我不逼你们。”

    黄毅淡淡道,“但今夜之事,若有一丝泄露,我有武馆庇护,或许能活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,和你们的家人,会死得比他们,”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,“惨十倍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一起动了手,就是一条船上的人,谁也別想独善其身,谁也別想出卖別人,这是保住所有人性命的……唯一办法,也是投名状。”

    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空气粘稠得如同血浆。

    木匠老赵第一个动了。

    他双眼失焦,像是梦游般接过李铁牛递来的刀,走到尸体旁,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“別怪我……別怪我……”,闭眼猛地一刺!

    刀尖入肉,但力气不足,卡在了肋骨上。

    他嚇得一哆嗦,猛地拔刀,带出一股血泉溅在脸上,温热的触感让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浑身开始剧颤。

    “按住了,对准心窝,再来!”

    李铁牛一步上前,铁钳般的手握住老赵发抖的手腕,声音嘶哑地低吼,“想想你闺女!一刀的事!”

    老赵仿佛被这句话刺醒了,眼中爆发出绝望的狠劲,在李铁牛的按压下,刀身狠狠贯穿。

    第二个是卖炊饼的孙二。

    他接过刀时,直接跪在了地上,乾呕起来,什么也吐不出。

    “孙二!”

    李铁牛一脚轻踹在他肩上,“是个爷们就起来!想想你藏的那点老婆本!人死了,钱都给杀你的人花!”

    孙二嚎哭了一声,连滚爬起,闭著眼胡乱捅刺了好几下,直到李铁牛按住他。

    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
    地窖里只剩下利器入肉的闷响、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、以及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每一个人完成的过程都不同,有的麻木,有的崩溃,有的在短暂的疯狂后陷入空洞。

    黄毅全程沉默地看著,没有催促,也没有帮忙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人鬆开手,沾满血的刀“噹啷”掉地时。

    地窖里已瀰漫著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虚脱。

    人人冷汗透衣,眼神或空洞或残留著惊惧的余烬,几个妇人紧紧捂著嘴,將啜泣死死压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黄毅弯腰捡起刀,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净血跡。

    “记住今夜,记住这血是怎么沾上的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道,“从今往后,你们的命,和我的命,某种程度上,拴在一起了,管好自己的嘴,看好身边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看眾人,转身走向出口,对李铁牛低语:“看好这里,谁有异动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李铁牛重重点头,脸上再无往日的憨厚,只有经歷过生死与血腥后的沉硬。

    黄毅独自走上地面,轻轻合拢地窖盖板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两道身影从院外掠过,伴隨著淡淡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