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直手臂,掌心朝下,意念微动:“卸下。”
身前的空气一阵模糊,那块青石板凭空出现,“砰”地一声砸在地上,扬起一小片灰尘,地面被砸出个浅坑。
几乎在石板落地的瞬间,那股支撑著身体的温厚力量迅速消退。
黄毅踉蹌了一下,扶住墙壁,才没摔倒。
他仔细感身体变化:虚弱感回来,但不像之前绝望。
至少能站稳行走,只是力气小了许多,呼吸也容易急促。
看来,装备带来的改善,卸下后会保留一部分。
他默默记下这个发现。
旋即,摊开掌心,盯住铜钱。
深吸口气。
“装备。”
铜钱消失。
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:
【装备】:铜钱(炎汉通宝)
【属性】:金
【特性】:財势(普通)。
【效果】:微量提升財运。
“財运……”
黄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他立刻出门,在永庆坊街巷走动。
两刻钟后,他在一处常年积水的烂泥沟旁,瞥见了一点暗沉的金属反光。
是一枚几乎被泥裹住的铜钱。
又一刻钟,墙根杂草里,又被他找到一枚。
两文钱。
黄毅捏著脏铜钱,背靠墙壁,额头上已经冒出虚汗。
不是累,是体力透支的虚弱感回来了。
“不行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,“『財势』特性或许真让我更容易『碰到』钱,但靠这点运气捡钱养家、攒出学武银子?简直是痴人说梦。”
除非,装备更“值钱”的东西。
白银?黄金?或其他带“財富”属性的物件。
他拖著疲惫身子回家,洗净铜钱。
晚饭是李秀华送来的。
两碗野菜粥,稠的给黄坚,稀的给黄毅,她自己半碗清汤。
黄坚已经醒了,靠坐在床头,李秀华一勺勺餵他粥。
他吃得慢,咽一口停一停,眼神清明了些。
黄毅吃完自己那碗,黄坚开口:
“阿弟,听秀华说,你下午借了一文钱?”
黄毅捏碗沿的手指收紧:“是。”
“做啥用?”黄坚语气平和。
黄毅抬眼,对上兄长沉静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有疲惫,有关切,有瞭然的等待。
他知道,瞒不过去,也不想瞒。
“哥,”他放下碗,坐直身体,“我想学武。”
屋里一静。
李秀华餵粥的手停在半空。
黄坚看著他,良久,缓缓道:“怎么突然想学?”
“我病好了,不能总靠你们养,这世道越来越乱,今天是你受伤,明天可能是別的祸,我想学武,一来防身,二来……也能找挣钱活计。”
他顿了顿,声低了下去,“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。”
李秀华別过脸,悄悄用袖子擦眼角。
黄坚沉默,目光在弟弟脸上停很久,像要刻进眼里。
终於,他轻轻嘆气,嘆里有欣慰,也有沉重。
“你能这么想,哥很高兴。”
他艰难挪身,用没伤的右手摸索腰间,好一会儿,解下个脏兮兮、打补丁的小布袋,手指微颤地递去。
“这里面,十五两银子。”
黄毅没接,心臟被攥紧。
黄坚继续说著,声音很稳,却字字砸心:
“鏢头给的……养伤补偿,为兄专门打听过,你这身体底子,最適合修炼五禽桩这类由外而內、固本培元的功夫,去城里新开的五行拳馆拜师最是合適,你拿十两去,应该够馆主收下你,正经教你几个月。”
“剩下五两,家里省著用,应该能撑到我伤好。”
黄毅盯著布袋,没有伸手。
十五两?大哥一月俸钱不过一两齣头!什么“养伤补偿”能这么大方?
除非……这不是养伤钱。
是“断尾”钱。
是鏢局见大哥重伤难愈,乾脆一笔打发掉,省去后续麻烦和药费的“养老钱”。
再想到大哥是被同僚“抬回”丟在牌坊口,而非送回家中,鏢局甚至没派人来看一眼……黄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大哥很可能,已经丟了护鏢的活计。
他抬眼看向兄长。
黄坚也正看著他,眼神平静,甚至带点鼓励的笑,仿佛递来的不是家里最后活命钱,只是寻常东西。
这笑,比担架上强挤的,更让黄毅窒息。
他知道该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