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昌部眾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只看到又有士兵衝出来。
便以为里面真藏了大量士兵。
他们这些连软甲都没有的暴民,杀杀普通人还行,宰宰衙役、民兵也不在话下。
可遇到装备精良的正规军。
那就是送菜的份儿。
不知谁喊了一声:
“是军队,咱们中埋伏了,快跑啊!”
有了之前逃跑的经验。
这一次,队伍溃散得速度更快。
根本不给张昌反应的时间,眨眼间所有暴民都往后跑。
他同样畏惧卫所军,乾脆利落地跟著一起退。
吴广八人装模作样的追了几步,便不追了。
但喊杀声依旧不停。
又喊了一阵,才停下来。
七人见如此危局竟这么简单就化解了,纷纷笑道:
“將军神机妙算,那些人果然是些乌合之眾。”
“嘿……这好久没打仗了,今晚这个小场面还挺痛快。”
“你俩是痛快了,我们三都没捞得著砍人。”
相比手下的兴奋。
吴广却面沉如水。
阿武见自家將军这副神態,小心翼翼问道:
“將军,咱们贏了啊,你不高兴吗?”
“唉……”
吴广嘆口气,“有什么值得高兴的,就算今晚把这一百人都斩了又如何?农民起义,只要开始了,就停不下来了。”
其余七人闻言,也收敛笑意,面色沉重下来。
是啊。
这是农民起义,不是外族来犯。
歷史上,每次农民起义预示著什么,没人不清楚。
而且,这农民起义就跟屋子里的蟑螂一样。
只要看见一只。
说明满屋子都是了。
长江县有农民起义。
那其它地方呢……
……
次日。
长江县里。
处处闻哭泣,街街掛素縞。
棺材铺空了,订单厚了。
县衙书房。
“噼噼啪啪”
“噼噼啪啪”
今日的算盘声格外急促。
张师爷难得有把椅子坐。
昨晚他喝醉后,什么事也不知道,到现在还宿醉,头还有些疼。
今早醒来后。
陆陆续续得知昨晚发生的各种事情。
给他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醉梦中,没睡醒。
但张师爷去街上,转了一圈,只看到满城狼藉。
再回到衙门大堂。
见衙役的数量直接少了一半儿。
他这才意识到,自家这位县令大人,貌似玩砸了,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张师爷摸摸自己的脖子。
只感觉昨夜自己真是捡回来一条命。
但抬头看看只顾打算盘的县令。
他的头更疼了。
按理说,刘一手作为一县父母官。
出了这么大的事,要做的事情有很多,比如抚慰百姓,抚恤衙役士兵,在卫所军出兵之前派巡检司的人探查暴民动向等等。
任何一件事都足够刘一手忙得脚不沾地了。
可这位县令倒好。
稳坐书房,只顾拨弄算盘。
张师爷使劲儿揉捏眉心,听书案后的刘一手一边记帐本,一边嘀咕:
“亏了亏了……”
“唉……又亏了……”
“该死的杀才,误我大事,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。”
又过片刻。
刘一手將算盘“哗哗”摇平整,合上帐本,身子往后一仰,长长嘆口气。
稍许。
他看向张师爷道:
“师爷,帮我起草一份……不,两份奏疏。”
“大人可是要上奏朝廷,请……请示?”
张师爷想说“请罪”,可话到嘴边又变了。
刘一手点点头,又摇摇头:
“一份写给澄江府巡抚大人,让巡抚大人对卫所军下达调兵平乱的命令。另一份上奏朝廷……”
他露出一抹奸猾的笑容,
“写本县有暴民作乱,但已被本县令控制住局面。可连年天灾,百姓不易,为免更多百姓暴动,求朝廷早日賑粮救灾。”
微白的阳光透过窗欞,洒下斑驳。
像被搅碎的良心。
对於刘一手粉饰太平,將自己的过错转变成政绩的行为
张师爷已经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