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我答应
有限,此乃天道。將养分倾注於註定无法开花的石头,是对土壤的背叛,是对真正种子的谋杀。”

    “所谓人文关怀,常是软弱者为逃避竞爭而编织的温情幻梦。它延缓了必要的淘汰,使得整个族群在虚假的平等中慢性中毒,强度稀释,终至消亡。”

    “清除无用的消耗者,非但不是残忍,而是最深沉的慈悲——对社会的慈悲,减轻其负担;对其亲属的慈悲,终结无望的拖累;甚至对其自身的慈悲,结束无价值存在的痛苦。”

    我开始升华,赋予这种清除以扭曲的神性:

    “每一次修剪,都是对世界的一次优化。减少冗余,提升效率,如同为患病的躯体切除腐肉。这是痛苦的,却是必需的。”

    写到某一刻,我停了下来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句,让我感到一阵寒意。

    在构建这套歪理邪说的过程中,我部分地说服了自己。那些我曾痛恨的强者逻辑,那些我曾遭受的冷眼,此刻被我用来武装这套理论,竟產生了一种强大的说服力。

    这认知让我感到恐惧,但指尖却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我继续写,以布道者的口吻:

    “弱者,之所以软弱,正是因为他篤信会有人伸出援手。而所谓的帮助者,往往在满足自我感动的同时,剥夺了弱者直面绝境、从而淬炼出力量的可能性!竞爭,残酷的竞爭,是筛出真金的唯一熔炉!”

    “怜悯,是扰乱了神圣进程的噪音。是对进化的褻瀆!是人类情感中最该被剔除的杂质!它让本该强健的肢端萎缩,让本该清醒的头脑沉溺於虚妄的温暖,是导致人类整体退化的病灶!”

    敲下最后一个感嘆號,我向后靠在椅背上。文档已经写了长长好几页。

    关掉电脑,我倒在床上,脑海里聂雯的影子挥之不去。我生她的气吗?或许吧。但归根结底,我是在生自己的气。我恨透了这种出卖原则来换取机会的无能。我害怕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我甚至在其中沉溺,因为愤怒和行动需要消耗所剩无几的能量,而麻木地接受我就是这么没用的设定,反而轻鬆一些。

    在我刚刚写下的《真理》里,我这种人,大概就是首当其衝该被优化掉的浮沙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