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真的是她
    第二天,我把文档发给了阿光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,手机震动。阿光发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,紧隨其后的是一段嘈杂的语音。背景音里有几个女性夸张的尖叫、哗哗的水声,阿光的声音穿透这些噪音,

    “好!余夏!写得太他妈好了!有內味儿了!你放心,你的事兄弟已经给你办了!我出手,必须靠谱!不出七天,保证你的小相好全须全尾地出来!等著请我喝酒吧!”

    我没有回覆。几乎同时,手机银行提示,尾款十五万到帐。

    我看著帐户里那个对我而言堪称天文数字的余额,怔了很久。三十万。仅仅一个晚上,写一些拾人牙慧堆砌偏见的文字。

    钱,原来可以来得这么容易?是不是对於那些掌握了资源和话语权的人而言,动动手指,拨弄人心,每天就有无数这样的数字轻鬆进帐?我扯了扯嘴角,想笑自己的无知。

    我把事情有进展的消息告诉了肖远安,肖远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

    “余夏,你......找了什么人?可靠吗?这种事可不是儿戏。”

    她显然不信我能有什么真正的门路。她告诉我,她还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——以失踪者家属的身份,向警方施压,质疑聂雯供词的真实性。

    但她也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感,

    “没用的......我连撤诉都谈不上。聂雯现在是犯罪嫌疑人,犯罪了就是犯罪了。不是我说一句我原谅、我不追究就能改变的。法律......不是这么运作的。”

    掛掉电话,我给自己点了一份炸鸡汉堡套餐。外卖送到后,我坐在茶几前,狼吞虎咽。高热量的食物抚慰了空荡的胃。我一边咀嚼,一边刷著手机。

    《真理》已经被匿名发布在几个流量巨大的论坛和社交媒体上,標题耸动,內容极端,引爆了舆论。

    各种分析、批判、爭吵的新闻和帖子铺天盖地。

    而紧隨这篇之后出现的,是一份待遇优厚的人才招募启事。

    真理组织面向社会各界,特別是那些怀才不遇、遭遇不公的边缘群体伸出橄欖枝,宣称唯才是举,不问出身,承诺提供有竞爭力的薪酬和实现价值的机会。

    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。有人晒出了自己收到的初审通过通知截图,

    “兄弟们!清北冷门专业毕业,家里蹲三年了,投简歷石沉大海,今天竟然通过了!终於有工作了!真理万岁!”

    下面立刻跟了一串追问:

    “兄弟,申请书怎么写的?求模板!”

    “月薪真有一万?不是骗人的吧?酸了酸了,我也去试试!”

    “臥槽,我右手有残疾,干不了体力活,刚才也收到通知了!月薪五千!包住宿!各位,我不是在做梦吧?这世界终於有地方肯要我了?”

    当然,也有清醒的声音在挣扎:

    “醒醒吧!这是赤裸裸的社会达尔文主义!是纳粹的变种!人类文明的核心恰恰是同情与协作,是扶助弱小!”

    “他们在製造对立!在为不平等辩护!这篇《真理》就是毒药!”

    “举报了!希望网信办赶紧封掉!这种言论太危险了!”

    看著屏幕上滚动的爭论,我感到一阵眩晕。

    阿光背后的组织在系统性地吸纳失意者,打造意识形態,提供物质诱惑......这不是小打小闹的犯罪,这是一盘意图深远可能改变社会的大棋。

    关掉令人窒息的新闻页面,我又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。三十万。轻鬆得来的三十万。一个念头冒出来:如果当初我要五十万,甚至一百万......他们会不会也给?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我脸颊灼烧起来。不,我不想变成那样。我不想承认,在尝到轻鬆的滋味后,我竟然和那些我书写批判的对象,產生了共鸣。我厌恶这种发现自己灵魂同样布满裂缝的感觉。

   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我坐回电脑前,继续写小说。

    几小时后,我再次疲惫地打开新闻。局势已经急转直下。

    之前那几个公开发表激烈反对真理言论的网友,被人人肉出来,家庭住址、工作单位、甚至亲友信息都被曝光在网上。

    而真理组织迅速做出回应——他们发布了一份初步清算名单。

    名单只有十五个名字,但每个名字后面都附上了简短的罪名和举报人信息。

    排在第一位的,赫然是:何毕。

    是同名吗?我往下看详细信息:

    “何毕,女,原xx中学语文教师。因品行不端被开除,现无业,依靠男友经济支持生活。长期在网络上散布反动言论,詆毁真理,煽动对立,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。其存在本身即是对资源的不合理占用,且持续產生负面精神价值。举报人:陈某(其同居男友)。备註:陈某称,供养何毕已成为负担,且何近期情绪极不稳定,有危害自身及他人风险。”

    真的是她。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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