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阿光眼神已经有些飘忽。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扯著聂雯的胳膊,
“走......陪我去放个水......”
聂雯被他拽得一个踉蹌,她抬眼瞥我。
我看著他们走向包厢自带的卫生间。阿光的手已经滑到了聂雯的腰后。
我是个懦夫。
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
我就这么坐著,手里攥著酒瓶,脑子里全是刚才聂雯仰头灌酒时的情景。
我算什么?我有什么资格愤怒?我手上也沾著洗不净的血,我窝藏凶手,我埋过活人......我和这包厢里任何一个沉溺欲望的人,有什么区別?
可是——
就在卫生间的门被阿光推开一条缝的瞬间,我站了起来。
动作快过思考。我撞开身边一个正搂著女伴调笑的男人,几步衝过去,在门即將关上的前一秒,伸手抵住了门板。
阿光和聂雯都愣住了,回头看我。
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,但这一角忽然安静。
“余夏?”阿光眯起眼,
“怎么,你也想一起?”
我没看他,眼睛盯著聂雯。她看著我,眼神空洞,没有期待,也没有抗拒。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用力將她从阿光身边拉开,拽出了卫生间门框。
“誒呦!”阿光夸张地叫了一声,踉蹌了一步,
“余夏!你看你!急什么呀?行吧行吧!走走走,咱们继续回去玩!女人嘛,有的是!”
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,挥著手,又搂过旁边另一个穿著清凉的女孩,嬉笑著挤回了人群里。
走廊里灯光昏暗,此刻只剩下我和聂雯。
我抓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些,但没放开。
聂雯用力,挣脱了我的手。
我们面对面站著,距离很近,她低著头,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脸。
走廊尽头传来其他包厢隱约的嬉闹声。
我只觉得一股邪火,从脚底直衝天灵盖,烧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这火不知道是对阿光的,对眼前这一切的,还是对我自己的。它堵在胸口,找不到出口。
就在这时,旁边一个包厢门被撞开,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趔趄著走出来,差点撞到我身上。
他手里夹著的菸头,隨著他失控的动作,直接摁在了我的羽绒服袖子上。
“嗤——”
羽绒服被烫出一个黑洞,里面的羽绒钻了出来。
“你他妈瞎啊?!”我转头,衝著那醉汉吼道。
那醉汉被我吼得一懵,眨了眨浑浊的眼睛,看清我衣服上的洞,非但没有歉意,反而被激怒了,
“操......你他妈......说谁瞎?”挥舞著拳头就朝我脸上砸来。
我没有躲。
或者说,我根本不想躲。
疼痛来得正好。
我侧头硬挨了一下,脸颊火辣辣地疼,这疼痛反而让我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断了。
所有的理智、权衡、恐惧,都在这一刻被暴力取代。
我低吼一声,扑了上去。
我们两个立刻扭打在一起,撞在走廊的墙壁上。
我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,也记不清挥出了多少拳。
我只知道要把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醉脸砸烂。
周围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,起鬨声口哨声响起。
我听到聂雯的哭声,她在喊我的名字,在试图拉开我。
直到我浑身脱力,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,才喘著粗气停下。
身下的男人满脸是血,鼻樑歪了,眼睛肿成一条缝,惨不忍睹地瘫在弄脏的地毯上。
直到这时,和他同行的几个男人才光著膀子骂骂咧咧地从包厢里衝出来。
看到同伴的惨状,他们眼睛都红了,满脸戾气地把我从那人身上拽起来,拳头和脚眼看就要落下。
“干什么呢?!都他妈住手!”
花衬衫男人及时出现,挤进人群。
他脸色不太好看,先看了一眼地上,又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我,最后快步走到那群人中间领头那个面前,凑近耳朵飞快地说了两句。
领头那人表情明显一变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身后包厢的方向,他啐了一口唾沫,弯腰扶起地上受伤的同伴,衝著我放了句狠话,
“杨光的朋友是吧?行,你等著,这事没完!”
说完,他带著人,搀扶著伤员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,也渐渐散去。
我靠在墙壁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