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,提醒我注意身体,早点休息。
但他没有。我听到他嘆了口气,接著,脚步声轻轻挪开。
过了几分钟,他又回来了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他递进来一根香蕉,黄澄澄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显眼。
“饿了吧?”他带著没睡醒的语气,“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麵条?很快的。”
“不饿,爸。”
我转过头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些,“我这就睡了,查点资料。”
“好,好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多说,把香蕉放在门边的柜子上,又轻轻带上了门。
脚步声慢慢远去,回了他的臥室。
我转回屏幕,最后確认了一遍地图上那个被我圈出来的位置——
小东区,光明街中段偏东。一条遍布著老旧居民楼和小商铺的街道。
关掉电脑,房间陷入黑暗。但我毫无睡意,明天,我要去那里。
我要亲眼看看那家店,也许......还能试著找到那个留言的女孩,或者她的母亲。
李建设的故事不再是孤证。
如果我能证实这个爆炸案倖存者的经歷有著与李建设相似的內核,如果我能將这两条看似平行的线索以一种坚实的方式连接起来......
那么,我將握住的不仅仅是一个好故事,而是一个可能撼动人们认知的真正的惊世骇俗的题材。
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白光。
我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已经开始构思文章的框架,思考採访的切入点,甚至想像著文章发表后可能引起的震动。
父亲欣慰的脸,编辑惊讶的表情,读者热烈的討论......
这一切想像,像一剂强心针,让我暂时忘却了身体的虚弱和现实的窘迫。
让父亲过上好日子。
这个朴素的愿望给我注入了一种鲁莽的勇气。让我在这条深渊里越走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