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关节用的是百年的铁木,皮肤用的是处理过的妖兽皮,设计有点意思,居然能做出擦汗这种下意识的动作。”
他伸出手,敲了敲傀儡的胸口。
空心的。
“出来吧。”顾清源看向大门外的雨幕,“让个假人进来干活,自己躲在外面淋雨,这算什么对客之道?”
门外一片寂静。
过了许久,虚掩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,扶著门框,艰难地迈过门槛。
这是一个真正的少年,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,瘦弱的很。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冻得发紫,一双眼睛大而无神,怯生生地看著顾清源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的腿。
左腿是完好的,但右腿裤管空荡荡,底下撑著一根简陋的木棍。
是个残疾。
“对————对不起————”少年的声音很小,带著明显的颤抖和结巴,“我————
我只是————想————想看————”
“想看书?”顾清源指了指还在罚站的傀儡,“想看书就大大方方进来,弄个木头人进来帮你干活,是想贿赂我?”
少年低下头,双手紧紧抓著湿透的衣角。
“我————我怕脏————脏了地。”
他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泥泞的木腿,又看了一眼被傀儡擦得乾乾净净的地板。
“而且————我————我没灵石————付不起借阅费————”
“所以我让·木————您干·————抵————抵债。”
顾清源愣了一下。
因为怕弄脏地,所以不进来,因为没钱,所以让傀儡来做义工?
这理由,倒是新鲜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顾清源问。
“沈————沈安。”
“哪个堂口的?”
“杂————杂役处————负责废————废弃物回收。”
难怪。
顾清源打量著他,一个残疾的杂役弟子,在归元宗大概也只有负责处理垃圾的地方,才会收留这种劳动力。
“进来吧。”顾清源指了指火炉,“先把衣服烤乾,既然干了活就是我的客人。藏经阁不赶客人。”
沈安犹豫了一下,他看了一眼傀儡。
“阿木————过来。”
他招了招手。
叫阿木的傀儡立刻迈著僵硬的步伐走过去,伸出手扶住沈安。
这一幕很诡异,也很和谐。
一个木头人,扶著一个残疾人。
沈安在阿木的搀扶下走到火炉边,他没有坐顾清源的藤椅,而是直接坐在地面的蒲团上,阿木则站在他身后。
“你想看什么书?”
顾清源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递过去。
沈安接过茶,手还在抖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嚇的。
“我想看————《机关术数》————《灵木图鑑》————还有————《魂引》。”
顾清源挑了挑眉。
这几本书都是极偏门的杂学,尤其是《魂引》,那是几百年前一个疯子鬼修留下的,讲的是如何牵引残魂,属於半禁书。
“你看这些做什么?”顾清源问。
沈安低下头,看著杯子里的热气。
“我想————把阿木————做得————更好。”
“更好?”
顾清源看向傀儡。
凭良心说,以一个杂役弟子的水平,能做出这种能自主干活的傀儡,已经是天才。
虽然这傀儡没有战斗力,灵活性也差,但其中的机巧构思,却有著一种大巧若拙的灵气。
“它现在只是个死物。”沈安伸出手,轻轻握住阿木冰冷的木手,“我想让它活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