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青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,她想把这块肉挖掉。哪怕会死,她也要把这只该死的虫子挖出来,这样自己会更乾净些。
就在刀尖即將刺破皮肤的时候。
门开了,顾清源迈步进来。
他看都没看那把匕首,直接走到床边,伸手按住骆青的手腕。
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力量涌入,瞬间压制住躁动的血线蛊。
隨后顾清源才夺过匕首,扔在地上,“这是最蠢的办法。”
骆青抬起头,满脸冷汗,眼中满是绝望,“长老……他们来了,他们在催动母蛊,我藏不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源从怀里掏出一颗高阶定魂丹,“吃了它。”
骆青吞下丹药,痛苦稍减。
“长老,让我走吧。”骆青哀求道,“我离开宗门,引开他们。只要我走了,就不会连累这里,也不会连累你和林峰。”
“走?你能走到哪去?”顾清源看著她,“天下之大,只要母蛊在他们手里,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是个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,难道就在这等死?”
“谁说要等死?”顾清源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,“既然他们找上门来,就把门关上打狗,你太小瞧归元宗的实力了。”
“骆青,你不是一直想学怎么把刀入鞘吗?”顾清源转过身,“但在入鞘之前,这把刀得先见一次血。”
“这一次不为別人杀人,为你自己,杀出一条活路。”
这晚之后,藏经阁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。
窗外的蝉鸣声依旧聒噪,但听在骆青耳中,却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手臂上的血线虽然在顾清源的压制下暂时安分,但隱隱的灼烧感时刻提醒著她,绳子那一头的主人,正在收网。
“別看了。”顾清源坐在案前,手里拿著一把剪刀,正在修剪盆栽里的枯枝,“越看越慌。心一慌,刀就飘。”
骆青放下挽起的袖子,脸色有些苍白。
“长老,他们既然启动母蛊,说明已经对我失去耐心。盯著我的人如果不儘快解决,我就算躲在藏经阁一辈子,也是个死。”
“那就解决他。”顾清源剪下一根枯枝,咔嚓一声轻响。
“怎么解决?我现在被母蛊压制,只要一动用灵力,心脉就会剧痛。而且我不知道他在哪,也不知道他是谁。”骆青的声音里透著绝望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源放下剪刀,吹了吹叶片上的灰尘。
“那天晚上躲在树上的老鼠,是影楼的玄字號杀手。气息阴冷,擅长隱匿,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。”
“筑基初期……”骆青苦笑,“我现在连炼气期圆满都打不过。”
“谁让你跟他硬碰硬了?”顾清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推到骆青面前,“这是战书,也是诱饵。”
骆青拿起纸条,上面空无一字。
“这是用特殊的药水写的,只有影楼的人用火烤过才能看到。”顾清源道,“內容我替你擬好,就说你拿到《归元祖师真录》的暗卷,要求监视者明晚子时,在后山老槐树下面谈。一手交书,一手交解药。”
“他会信吗?”
“杀手也是人,是人就贪。”顾清源开口说道,“他盯著你这么久,无非是想抢功。如果能直接拿到暗卷,这功劳就是他一个人的。他捨不得上报给上面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暗卷。”
“那就再做一本。”顾清源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废纸,“反正假的你都送过一次,也不差这一次。”
骆青看著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老人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定。
“那就算把他引出来了,谁来杀他?”骆青问,“您出手吗?”
“我不出手。”顾清源摇了摇头,“我若是出手动静太大,会惊动宗门。而且这是你的心魔,得你自己去斩。”
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桌上。
不是刀,也不是剑,而是一把用来裁纸的裁纸刀。
刀身只有巴掌长,薄如蝉翼,是用深海寒铁打磨而成,平时顾清源用它来裁剪书页,锋利无比。
“明晚我会用阵法封锁后山,暂时切断母蛊对你的感应,你有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“一炷香內杀了他,或者被他杀。”
顾清源看著骆青的眼睛。
“骆青,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离开影楼你到底算什么吗?”
“明晚过后,你就知道了。”
这一天,过得格外漫长。
骆青照常干活,扫地、擦书、给紫源稻浇水。她努力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,但偶尔的走神还是暴露內心的紧张。
午后,林峰来了,他手里提著一个食盒,兴冲冲地跑进院子。
“骆师妹,你看我带什么来了,这是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