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源没有睡,盘膝坐在火塘边,小白鼠趴在他的膝盖上。
屋外,风雪似乎小了一些。
但顾清源却听到另一种声音,狼嚎,不是一只两只,而是成群结队。
“嗷呜~”
悽厉的狼嚎声在驛站周围响起,伴隨著爪子抓挠土墙的声音。
是一群雪狼,在这极寒的冬夜,驛站里几只肥硕的雪鸽,还有那头黑驴,对於飢饿的狼群来说,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“吱吱!”
小白鼠警惕地站起来,浑身白毛炸起。
顾清源摸了摸它的头,示意它安静。
他站起身,並没有叫醒老余,只是推开门走进风雪中。
院子外,几十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。领头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雪狼,有著炼气中期的实力。
它们正准备衝破破旧的木门,看到有人出来,狼王低吼一声,后腿微屈,做出扑击的姿势。
顾清源静静地看著它们,没有拔剑,对付几只畜生用不著长生剑,只是轻轻跺了跺脚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隨著这个字吐出,一股远超过筑基期修士的恐怖威压,如同一座大山轰然落下。
这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。
“呜……”
原本凶神恶煞的狼王,瞬间像是被抽了骨头,哀鸣一声,夹著尾巴瘫倒在地,浑身瑟瑟发抖。
其他的雪狼更是嚇得屎尿齐流,趴在雪地里动都不敢动。
“念尔等修行不易,滚吧,莫要再回来。”
顾清源收回威压,狼群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向荒原深处,瞬间没了踪影。
转身回屋,顾清源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老余。
“你守著信,我守著你。”
顾清源往火塘里添了几根粗木头。
火焰跳动,映照著墙上几个斑驳的大字,北风递。
第二天清晨。
风雪停了。
在周围撒下高阶妖兽的粪便后,顾清源牵著黑豆,准备上路。
老余站在门口送別,他的精神头似乎比昨天好了很多,独眼里有了光。
“道长,路远,保重啊!”老余塞给顾清源一大包刚烤好的肉乾,“这是雪兔肉,耐嚼,顶饿。”
“多谢。”
顾清源翻身上驴,將肉乾掛在鞍边。
“老哥,回去吧。若是徐长风还在,这信定能送到。”
“哎,我信道长!”
老余挥著手,一直目送著一驴一道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顾清源走远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在茫茫雪原之上,一座孤零零的小土屋,依旧顽强地立在那里。屋顶上,几只雪鸽正在盘旋。
这不是一座驛站。
是一座丰碑。
一座关於等待与承诺的丰碑。
顾清源摸了摸怀里的信。
“徐长风……”
“希望你,对得起这份等待。”他拍了拍黑豆,“走快点,別让那老头等太久。”
黑豆似乎听懂,昂起头,发出“嗯昂”一声长鸣,迈开蹄子,在洁白的雪地上,留下一串向北的脚印。
目標,北海。
离开北风驛后的路,比顾清源预想的还要难走。
过了片荒原便是真正的绝灵之地,这里的灵气不仅稀薄,而且混杂著一种刺骨的寒煞。普通的修士若是不时刻运转灵力护体,不出半日,经脉就会被寒气冻结,成为一具冰雕。
顾清源还好,他毕竟是筑基中期,底蕴深厚。新铸的长生剑背在身后,时不时散发出一缕温热的气息,护住他的后背。
苦的是这头黑驴,黑豆虽然有妖兽血脉,但毕竟只是个低阶的混血种。走到第十天,它的蹄子已经裂开口子,渗出的血瞬间结成红色的冰渣。
“吱吱。”
小白鼠从顾清源怀里探出头,心疼地看著黑豆,把一颗珍藏的火属性丹药递了过去。
黑豆捲起舌头吃下,打了个带著火星的响鼻,这才缓过劲来,继续埋头赶路。
顾清源看著这一幕,心中微嘆。
这世间的路就没有好走的,人如此,驴亦如此。
又走了半个月,眼前的景象终於出现变化。
不再是单调的雪原,空气中多了一股咸湿的味道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深沉的灰蓝色。
那是海。
北海。
但这不是普通的海,海面上漂浮著巨大的冰山,海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黑色,巨浪拍打在岸边的黑色礁石上,发出雷鸣般的轰响。
在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