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这口恶气你就得咽一辈子
    “刘根,刘根死哪去了?”

    一个公鸭嗓在雨中叫囂著。

    刘根浑身一僵,连忙放下手里的筛子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小跑著去了前院。

    顾清源没有动,只是神识微微外放。

    来人是灵植堂的一名外门管事,名叫张大福。此人长得肥头大耳,修为不过炼气四层,但因为掌管著杂役弟子的任务分配,平日里威风得很。

    “张……张管事。”

    刘根缩著脖子,站在雨里,显得格外卑微。

    张大福撑著一把油纸伞,站在迴廊下,並没有让刘根避雨的意思。他斜著眼,看著浑身泥泞的刘根,一脸嫌恶。

    “这个月的灵谷份额,该交了。”张大福伸出一只胖手,“你也知道规矩,杂役弟子每人每月要上缴灵谷。若是交不够就扣你的贡献点,甚至逐出山门。”

    刘根的脸瞬间白了。

    “张管事……俺……俺才刚来没几个月。”刘根结结巴巴地解释,“分给俺的灵田在西山的背阴坡,地力本来就薄,加上前些日子遭了虫灾……这第一茬庄稼,还没熟呢。”

    “没熟是你的事!”张大福冷哼一声,“宗门养你们这些废物是干什么吃的,连地都种不好,还修什么仙?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刘根急得眼圈都红了,“俺真的没米。要不……要不您宽限几天?等下个月收成,俺一定补上!”

    “宽限?”张大福嗤笑一声,“宗门的规矩是铁打的。你交不出米,我也很难办啊。”

    他搓了搓手指,眼神暗示意味十足。

    刘根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是要索贿。

    可是他全身上下,除了半个冷馒头,哪里还有值钱的东西?

    “张管事,俺……俺真没有灵石。”刘根低下头,声音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张大福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穷鬼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既然没有灵石就按规矩办,扣除你这个月所有的贡献点。还有,下个月若是再交不齐,你就捲铺盖滚回你的凡人老家去!”

    说完,张大福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

    刘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猛地抬起头,“张管事,贡献点不能扣!那是……那是俺准备换聚气散的,俺差一点就能突破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想突破?”张大福像是听到什么笑话,转过身,一脚踹在刘根的胸口。

    刘根猝不及防,整个人向后倒去,摔进泥水里。

    “就凭你这五灵根的废柴资质,给你丹药也是餵狗!”张大福恶狠狠地说道,“別不识抬举。在这个宗门里,我想捏死你,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。”

    刘根趴在泥水里,胸口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爬起来,也没有反抗。他只是死死地抓著地上的泥浆,指甲都被抠断。

    张大福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,打在刘根身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
    刘根像是一块被遗弃的石头,在雨中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一把伞遮在他的头顶。

    雨声变得沉闷起来。

    刘根缓缓抬起头,雨水糊住眼睛。模糊中他看见一双千层底布鞋,顺著往上是一身灰色的道袍,和一张布满皱纹神色平静的老脸。

    “长老……”

    刘根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刘根挣扎著爬起来,浑身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把衣服换了,喝碗薑汤。”顾清源转身往回走,“別死在我的院子里,晦气。”

    藏经阁的偏厅里,炭火烧得很旺。

    刘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,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薑汤,缩在角落里。

    顾清源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著一卷书,似乎在看,又似乎没看。

    “觉得委屈?”顾清源翻了一页书,淡淡问道。

    刘根低著头,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。

    “俺……俺就是想种好地。”刘根哽咽著,“俺爹说了,庄稼人只要肯卖力气,地就不会亏待人。可是这里的地,为什么不讲道理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里是修仙界,不是庄稼院。”顾清源道,“在这里规矩是强者定的,你的力气如果不值钱,你的道理也就没人听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俺该咋办?”刘根抬起头,眼神茫然又无助,“俺是不是真的不適合修仙,俺是不是该回家种地?”

    顾清源放下书,看著眼前这个憨厚的少年。

    他在刘根身上,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有阿木的忍辱负重,有赵山的绝处逢生。但刘根和他们都不同。刘根没有要杀人的戾气,他骨子里透著一股子像大地一样的敦厚和韧性。

    这种人不会成魔,也不会成神。

    但他能活得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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