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,身边的孔令君还在睡。她侧躺着,肚子鼓鼓的,呼吸轻轻的,脸埋在枕头里,只露出半边。
张涛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轻轻下床,没吵醒她。
今天是回西安的日子。
年前就说好了,初八出发。孔令君留在济宁,开始休产假。母亲照顾她,父亲帮忙跑腿。他在西安那边,继续工作。
两地分居的日子,又要开始了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,有母亲照顾,有父亲陪伴。他在那边,虽然一个人,但心里踏实。
穿好衣服,轻轻推开门。
院子里,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,映得她的脸红红的。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,在晨光里袅袅升起,带着柴火和饭菜的香味。
老张坐在院子里抽烟,看见他出来,点了点头。
“醒了?”
张涛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爸,早。”
老张递给他一根烟,张涛摆摆手。
“不抽了。令君不喜欢烟味。”
老张愣了一下,然后把烟收回去。
“好。”
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老张开口了。
“路上开慢点。八百公里,十个小时,不着急。”
张涛点点头。
“爸,我知道。”
老张又说。
“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张涛说。
“好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。
“令君这边,你放心。有你妈照顾,有我看着。出不了事。”
张涛听着,心里一暖。
“爸,谢谢您。”
老张摆摆手。
“谢什么?她是我儿媳妇。”
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。
“涛儿,吃饭了。”
张涛站起来,进了屋。
屋里,孔令君已经醒了。她披着棉袄,坐在床边,看见他进来,笑了。
“要走了?”
张涛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嗯。吃完饭就走。”
她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“路上慢点。”
张涛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伸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张涛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两人就这么坐着,看着对方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那种感觉,比说话更暖。
七点,早饭摆上桌了。
小米粥、油条、煮鸡蛋、几碟小菜,还有母亲专门包的饺子——上车饺子下车面,这是老规矩。
孔令君坐在张涛旁边,给他夹饺子。
“多吃点。路上饿。”
张涛点点头,埋头吃起来。
老张在旁边,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吃。
母亲也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。
吃完了,张涛站起来。
“爸,妈,令君,我走了。”
孔令君也站起来,送他到门口。
门口停着那辆奥迪,后备箱已经装满了。孔令君给他准备的东西——换洗衣服、吃的用的、还有几盒孔府的茶叶,让她带给同事领导的。
张涛打开车门,上了车。
孔令君站在车边,看着他。
“路上慢点。”
张涛点点头。
“到了给你发消息。”
她点点头,眼眶红红的,但笑了。
张涛发动引擎,车缓缓开出巷子。
后视镜里,她站在那儿,越来越远。
他收回目光,看着前方的路。
八百公里,十个小时。
西安,他回来了。
初八早上七点半,张涛上了高速。
车不多,路况很好。他开着定速巡航,一百二十码,稳稳地往西走。
窗外的风景,一片一片掠过。村庄、田野、河流、山丘,在晨光里慢慢往后退。
他想起刚才她站在巷子口的样子。
穿着那件红色的棉袄,肚子鼓鼓的,站在那儿,看着他走。
他心里一酸。
但很快又稳住了。
没事的。有妈照顾,有爸看着。她在那边,好好的。
他在这边,好好工作。
晚上视频,周末回来。
四个小时高铁,不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