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张涛就醒了。
醒来的时候,窗外还黑着。身边的孔令君还在睡,肚子鼓鼓的,呼吸轻轻的。他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轻轻下床,没吵醒她。
今天是请客的日子。
早在腊月里就跟大伯商量好了,初五这天,张涛和孔令君做东,请张家的族人吃一顿饭。一是过年团聚,二是感谢大家这一年来的照顾,三是让孔令君以张家长媳的身份,正式认认人。
人不多,也就五桌。但张家的直系亲戚,基本都来。
张涛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,院子里已经亮灯了。
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,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,映得她的脸红红的。老张在院子里劈柴,一斧头一斧头,干得起劲。
张涛走过去。
“爸,这么早?”
老张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天人多,得多备点柴。”
张涛点点头,想帮忙。老张不让。
“你去忙别的。这点活,我自己来。”
张涛只好去了厨房。
厨房里,母亲正忙着切菜。案板上堆着鸡鸭鱼肉,一样一样,整整齐齐。
“妈,我来帮忙。”
母亲摆摆手。
“不用不用。你陪着令君就行。”
张涛说。
“她还没醒。我帮您。”
母亲想了想。
“那你把这葱剥了。”
张涛坐下,开始剥葱。
剥着剥着,孔令君也起来了。她披着棉袄,从屋里出来,看见张涛坐在厨房里剥葱,笑了。
“张涛,你还会剥葱?”
张涛抬起头。
“怎么?看不起人?”
她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我来帮你。”
两人一起剥葱,说说笑笑。
母亲在旁边看着,眼眶红了。
“好,好。”
七点,大伯来了。
张涛赶紧迎出去。
“大伯,您这么早?”
大伯摆摆手。
“早点来帮忙。今天人多,别累着你妈。”
张涛心里一暖。
“大伯,您坐,喝口茶。”
大伯摇摇头。
“不坐了。我先去看看桌子摆得怎么样。”
他进了院子,开始指挥。
“这张桌子往这边挪一点,那张桌子往那边挪一点。鞭炮呢?鞭炮准备好了吗?还有酒,酒够不够?”
张涛跟在后面,一一应着。
八点,二叔来了。三叔来了。堂哥堂姐们来了。侄子侄女们来了。
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九点,人差不多齐了。
五桌,坐得满满当当。
老张坐在主桌主位,旁边是大伯、二叔、三叔。张涛和孔令君坐在老张对面,旁边是几个堂哥堂姐。
母亲最后一个坐下,被大家按在椅子上。
“嫂子,你别忙了,坐着吃。”
母亲笑了。
“好,好。”
张涛站起来,端起酒杯。
“各位叔伯、兄弟、子侄,今天初五,我和令君做东,请大家吃顿饭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一年,大家对我们照顾很多。特别是大伯,从提亲到结婚,一直帮着张罗。还有各位叔伯兄弟,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都二话不说。这份情,我和令君记在心里。”
他举起酒杯。
“今天这杯酒,敬大家。祝大家新的一年,身体健康,万事如意。”
大家一起举杯,一饮而尽。
孔令君也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
酒是孔府宴酒,张涛从曲阜带回来的。六箱,三十瓶,今天开了十瓶。
大伯尝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
“好酒!这是什么酒?”
张涛说。
“孔府宴酒。存了五年的陈酿,岳父给的。”
大伯点点头。
“好,好。孔家的酒,就是不一样。”
二叔也尝了一口,赞不绝口。
“醇厚,绵软,不上头。好酒。”
三叔说。
“小涛,你这岳父,真大方。”
张涛笑了。
“是,岳父对我很好。”
大家喝着酒,吃着菜,说说笑笑。
菜是母亲做的,从昨天就开始准备。鸡鸭鱼肉,煎炒烹炸,摆了满满一桌。
红烧肉、糖醋鲤鱼、葱烧海参、油焖大虾、清炒时蔬、紫菜蛋花汤……每一道都是母亲的手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