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涛下了车,扶着孔令君慢慢走下来。她的肚子已经很显眼了,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,像个圆滚滚的福娃。
巷子里很安静,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红春联,挂着红灯笼。偶尔有几声鞭炮响,远远的,像是提醒着人们,年还没过完。
孔令君站在巷子口,深吸一口气。
“回来了。”
张涛揽着她。
“嗯,回来了。”
两人刚往里走了几步,就听见一阵喧哗。
巷子那头,涌出来一群人。老张和母亲走在最前面,后面跟着大伯、二叔、三叔,还有堂哥堂姐、侄子侄女们,黑压压一片,少说二三十口人。
“令君回来了!”
“涛儿回来了!”
母亲快步跑过来,一把拉住孔令君的手。
“慢点慢点,地上滑。”
她上下打量着孔令君,眼眶红了。
“瘦了。是不是在曲阜那边吃不好?”
孔令君笑了。
“妈,没瘦。挺好的。”
大伯也走过来,看着孔令君的肚子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令君,这肚子,双胞胎吧?”
孔令君点点头。
“是,大伯。龙凤胎。”
大伯眼睛亮了。
“龙凤胎!好啊好啊!咱们老张家,还没出过龙凤胎呢!”
他转向张涛,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涛,好样的!”
张涛笑了。
“大伯,是令君厉害。”
老张站在旁边,没说话,但嘴角一直弯着。
人群簇拥着两人,慢慢往家走。
一路上,不断有人打招呼。
“涛叔!婶子!”
“涛哥!嫂子!”
“小涛!令君!”
张涛一一点头回应,孔令君也笑着应着。
进了院子,更是热闹。
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凳子,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。亲戚们围坐在一起,看见他们进来,都站起来。
“涛儿回来了!”
“令君回来了!”
张涛扶着孔令君,在中间的椅子上坐下。
母亲端来热茶,放在她手里。
“喝点热水,暖和暖和。”
孔令君接过茶,喝了一口。
大伯清了清嗓子,大家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初三,涛儿和令君回来了。咱们张家人,都在这儿。趁这个机会,给令君拜个年。”
他看向孔令君,郑重其事地说。
“令君,你是涛儿的媳妇,也是咱们张家的媳妇。你进门一年了,这一年,咱们都看在眼里。你对涛儿好,对老人好,对亲戚好。大家心里都有数。”
他说着,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。
“这是大伯的一点心意。不多,就是个意思。祝你新的一年,身体健康,平平安安,给咱们张家生两个大胖小子。”
孔令君赶紧站起来。
“大伯,您别……”
大伯摆摆手。
“坐着坐着。这是应该的。”
他把红包塞到孔令君手里。
孔令君看着那个红包,眼眶红了。
“大伯,谢谢您。”
二叔也站起来,递过来一个红包。
“令君,二叔也给你准备了。不多,就是个心意。”
三叔也递过来一个。
然后是堂哥堂姐们,侄子侄女们,一个一个递过来。
孔令君手里很快堆满了红包,红彤彤的一堆。
她看着那些红包,又看着那些熟悉的脸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大家……”
张涛在旁边看着,心里软软的。
他站起来,替她接过那些红包,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“大家的心意,我们收下了。谢谢各位叔伯兄弟。”
大伯摆摆手。
“客气什么?都是一家人。”
母亲在旁边抹眼泪,一边抹一边笑。
“老张,你看,大家都对令君好。”
老张点点头,没说话,但嘴角弯着。
坐了一会儿,开始拜年。
按规矩,晚辈要给长辈磕头。
张涛是张家的儿子,辈分不高不低。孔令君随他,也是这个辈分。
但她是孔家的姑奶奶,辈分高得吓人。不过在张家,大家不管那个,只按张家的规矩来。
第一个过来磕头的,是堂哥张建国的儿子,张磊。
张磊今年二十八,是张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