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涛刚坐下歇了不到十分钟，孔令君就拉着他的手站起来。
“走，换衣服去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。
“换衣服？刚才不是换过了？”
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深蓝色中山装，是孔母亲手给他熨的，笔挺挺的，他觉得已经很正式了。
孔令君笑了。
“那是拜年穿的。现在要穿的，是华服。”
张涛看着她。
“华服？”
她点点头。
“孔府华服。每年大年初一上午九点，孔府会举行华服巡礼。孔家的人都要穿上传统的华服，从家庙出发，沿着孔府的主路走一圈，最后在大成殿前集合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是孔府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。以前是衍圣公带着族人巡游，现在衍圣公没了，就由族长带着。今年爸身体不好，我带。”
张涛听着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，他还只是在电视上看见过这种场面。今年，他要亲自参加了。
“那我穿什么？”他问。
孔令君拉着他往里走。
“早就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两人进了里屋，孔母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看见他们进来，她打开一个衣柜，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
张涛一看，愣住了。
是一套深蓝色的长袍马褂。
长袍是丝绸的，深蓝色，上面绣着暗纹。马褂是黑色的，绣着金色的云纹。旁边还有一顶瓜皮帽，帽檐上镶着一块玉。
孔令君看着他那个表情，笑了。
“怎么？不喜欢？”
张涛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就是……有点意外。”
孔令君拿起那件长袍，在他身上比了比。
“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。按你的尺寸，做了三个月。”
张涛心里一暖。
“令君……”
她看着他。
“穿上试试。”
张涛接过长袍，开始穿。
长袍很合身，不长不短，不肥不瘦。马褂套在外面，刚好盖住腰身。他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里面的自己，有点不认识。
孔令君走过来，帮他正了正帽子。
“好看。”
张涛看着镜子里的她。
她今天穿的，是一套大红色的华服。
上袄下裙，绣着金线的凤凰和牡丹。腰上系着一条深色的腰带，坠着一块玉佩。头发盘起来，戴着一套银制的头饰，垂下来的流苏刚好遮住耳朵。
她站在他旁边，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张涛看呆了。
“令君……”
她笑了。
“怎么？不好看？”
张涛摇摇头。
“太好看了。”
她脸红了，低下头。
“别贫了。走吧，时间到了。”
两人出了门，往家庙走去。
家庙门口，已经聚满了人。
德字辈的、维字辈的、垂字辈的、佑字辈的，都穿着华服。男的是长袍马褂，女的是上袄下裙，五颜六色的，像一片彩色的云。
看见孔令君和张涛走过来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“姑奶奶来了！姑爷爷来了！”
“让开让开，让姑奶奶过去。”
孔令君走进去，张涛跟在后面。
家庙里，香烛已经点燃。正殿的供桌上，摆着三牲祭品，香烟袅袅升起。
孔令君走到香案前，站定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满院子的人。
“各位叔伯、兄弟、子侄，今天是正月初一。按规矩，咱们要去大成殿给先祖磕头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现在，整队出发。”
人群开始移动。
德字辈的走在最前面，维字辈的跟在后面，垂字辈的再后面，佑字辈的小孩被大人牵着，走在最后。
孔令君和张涛走在最前面，领着这支几百人的队伍。
出了家庙，上了孔府的主路。
路两边，已经站满了游客。
今天是正月初一，孔府对外开放。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，早早地就等在路边，想一睹孔家华服巡礼的盛况。
看见队伍走过来，人群沸腾了。
“来了来了！”
“快看快看！那就是孔家的姑奶奶！”
“旁边那个是姑爷爷吧？听说是个厅长！”
“太有气势了！”
手机、相机、摄像机，纷纷举起来，对着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