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涛醒了。
醒来的时候,窗外还黑着。身边的孔令君还在睡,肚子鼓鼓的,呼吸轻轻的。他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轻轻下床,没吵醒她。
穿上衣服,推开门。
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灯光。他站在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,整个人清醒了。
天还没亮,但村子里已经有了动静。
远远的,能听见鞭炮声。零零星星的,东一声西一声,像是在试探着什么。偶尔有狗叫声,被鞭炮声惊起,吠几声,又安静下去。
张涛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看着天色慢慢变亮。
东方的天空,从深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浅灰。星星一颗一颗隐去,最后只剩下最亮的那一颗,还挂在半空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光秃秃的枝丫上,已经能看清轮廓了。
厨房里亮起了灯。孔母起来了,开始忙活早饭。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,在晨光里袅袅升起,带着柴火和饭菜的香味。
张涛走过去,在厨房门口站住。
“妈,早。”
孔母回过头,看见他,笑了。
“这么早?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张涛说。
“睡不着了。妈,我帮您。”
孔母摆摆手。
“不用不用。你去坐着,饭一会儿就好。”
张涛没走,站在旁边看着。灶膛里火烧得正旺,映得孔母的脸红红的。锅里煮着什么,咕嘟咕嘟地响,热气腾腾的。
过了一会儿,孔令君也起来了。
她披着棉袄,从屋里出来,头发还有点乱。看见张涛站在厨房门口,她走过来。
“怎么起这么早?”
张涛揽着她。
“睡不着。你再多睡会儿?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睡了。今天初一,事儿多。”
两人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。
六点钟,孔祥文也起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,从屋里出来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活动活动筋骨。看见张涛和孔令君,他点了点头。
“早。”
张涛叫了一声“爸”。
孔祥文走过来,看着孔令君的肚子。
“这几天怎么样?”
孔令君说。
“挺好的。爸,您放心。”
孔祥文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六点半,早饭摆上桌了。
小米粥、油条、煮鸡蛋、几碟小菜,还有孔母亲手包的饺子。热气腾腾的,摆了一桌。
一家人坐下,开始吃饭。
孔祥文坐在主位上,喝了一口粥,放下碗,看着孔令哲和孔令仪。
“期末考试怎么样?”
孔令哲放下筷子,规规矩矩地说。
“爸,我考了全班第三。”
孔祥文点点头。
“进步了。上学期第五,这学期第三。不错。”
孔令哲笑了,有点不好意思。
孔令仪在旁边抢着说。
“爸,我考了双百!”
孔祥文看向她,嘴角弯了。
“好,好。继续努力。”
孔令仪高兴得晃着脑袋。
孔令君在旁边听着,笑了。她看着弟弟妹妹,目光里满是温柔。
张涛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,一人一个。
“令哲,令仪,过年好。这是姐夫的压岁钱。”
两个小家伙眼睛亮了,看向父亲。
孔祥文点点头。
“拿着吧,谢谢姐夫。”
两人接过红包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姐夫!”
孔令哲打开红包,看了看,眼睛瞪圆了。
“姐夫,这太多了……”
张涛摆摆手。
“不多。好好读书,以后考个好大学。”
孔令哲用力点点头。
孔令仪也打开看了看,虽然不太懂多少,但知道是钱,高兴得不行。
“姐夫,我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,考公务员!”
张涛笑了。
“好,有志气。”
孔母在旁边看着,眼眶红了。
“令君,你这弟妹,多亏你教。”
孔令君摇摇头。
“妈,是他们自己懂事。”
孔祥文没说话,但嘴角一直弯着。
吃完饭,孔祥文站起来,看着张涛。
“张涛,待会儿来拜年的人多。你跟我去中堂坐着。”
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