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规矩。家里有老人走了,晚辈要去家庙上香,告诉祖先一声。
早上七点,两人出门。
孔府家庙在孔府深处,平时不对外开放。张涛来过孔府几次,但从没进过家庙。
穿过一道道门,走过一条条巷子,终于到了。
家庙不大,但很庄重。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,岁月的风雨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。
孔令君推开虚掩的木门,走进去。
张涛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几棵老柏树,不知道长了多少年,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。
正殿的门开着,里面香烟缭绕。
孔令君走到门口,站了一会儿,然后迈步进去。
张涛跟着进去。
殿内供奉着孔子像,还有历代衍圣公的牌位,香案上摆着香烛供品,香烟袅袅升起,飘向屋顶。
孔令君走到香案前,拿起一炷香,在烛火上点燃。
她举着香,对着那些牌位,深深鞠了一躬。
然后她把香插进香炉里。
跪下,磕头。
三叩首。
站起来,又鞠一躬。
整个过程,她一句话没说,但张涛能感觉到她的虔诚。
轮到他了。
张涛走过去,也拿起一炷香,点燃,鞠躬,插香,跪下,磕头。
三叩首。
站起来,又鞠一躬。
孔令君在旁边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两人从正殿出来,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孔令君看着那些老柏树,轻轻说。
“张涛,你知道吗,我小时候常来这里。”
张涛看着她。
她说。
“爷爷带我来,他让我给祖先磕头,给我讲他们的故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不懂,就觉得好玩。现在懂了。”
张涛握住她的手。
“懂了什么?”
她说。
“懂了什么叫传承。”
她看着那些牌位,看着那些香烟。
“这些人,都是我的祖先。他们活过,爱过,恨过,死过。然后有了我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张涛。
“以后,我也会有子孙。他们也会来这里,给我上香。”
张涛听着,心里软软的。
他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会的。”
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香烟袅袅,飘向天空。
从孔府家庙出来,已经快九点了。
两人回到家,开始收拾东西。
今天要回济宁了。
假期还有几天,他们决定回张家陪陪老张和母亲。
孔令君收拾得很仔细。给爸妈带的礼物,给弟妹带的零食,给自己带的换洗衣服。一样一样装进箱子里。
张涛在旁边帮忙,偶尔递个东西。
收拾完了,两人跟孔祥文和孔母告别。
孔祥文站在门口,看着女儿。
“在那边好好玩几天,别急着回来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。
“爸,您保重身体。”
孔祥文摆摆手。
“知道了。去吧。”
孔母拉着孔令君的手,眼眶红红的。
“令君,在那边好好的。想家了就给妈打电话。”
孔令君抱了抱她。
“妈,我知道。”
两个小家伙也跑出来,抱着姐姐的腿。
“姐姐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孔令君蹲下来,亲了亲他们。
“过几天就回来。你们要听话。”
两个小家伙点点头。
上了车,张涛发动引擎。
车缓缓开出孔家村。
后视镜里,孔祥文、孔母、两个小家伙,都站在门口,越来越远。
孔令君看着那个方向,眼眶有点红。
张涛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她靠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
一个半小时后,车到了济宁。
老张和母亲已经在巷子口等着了。
看见车停下来,母亲赶紧迎上来。
“令君!来了?”
孔令君下了车,被母亲一把拉住。
“妈。”
母亲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瘦了。这几天累坏了吧?”
孔令君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