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找到孔德福的儿子,那个跪了一夜的中年男人。
“德福家的,报丧的人回来了吗?”
那人点点头。
“回来了。德字辈的都通知了,维字辈的也通知了。垂字辈和佑字辈的,等会儿再去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。
“好。吊唁的客人,今天下午开始来。你们准备好茶水点心。”
那人应了。
孔令君又问。
“席面订了吗?”
那人说。
“订了。村头老赵家的席面,明天中午送过来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。
“好。出殡的日子,看了吗?”
那人说。
“看了。先生说的,后天卯时,宜出殡。”
孔令君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。
“好。那就后天卯时。”
那人眼眶红了,又要跪下。孔令君赶紧扶住他。
“别这样。好好办你爹的事。”
那人点点头,擦了擦眼泪。
中午,简单吃了点东西。
孔令君还是吃不下,张涛硬逼着她喝了半碗粥。
下午一点多,来吊唁的人开始多了。
第一个来的,是德字辈的几个老人。
八十多岁的二侄女走在最前面,被儿子扶着,颤颤巍巍走进来。她走到灵堂门口,先向孔令君微微欠身。
“姑奶奶。”
孔令君扶住她。
“二侄女,您来了。”
二侄女点点头,眼眶红了。
“德福比我小几岁,没想到先走了。”
她走到寿材前,上香,鞠躬,磕头。
磕完头,站起来,又向孔令君欠了欠身。
“姑奶奶,您辛苦了。”
孔令君摇摇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二侄女被扶着走了。
接着是德字辈的其他老人。一个一个走进来,一个一个上香、鞠躬、磕头。每个人走之前,都会向孔令君欠身,说一句“姑奶奶辛苦”。
孔令君一一还礼,一一应着。
张涛站在她旁边,也一一还礼。
德字辈的敬完了,轮到维字辈的。
维字辈的中年人居多,四五十岁的都有。他们走进来,先向孔令君欠身。
“姑奶奶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。
他们走到寿材前,上香、鞠躬、磕头。
磕完头,走之前,又向孔令君欠身。
“姑奶奶辛苦。”
孔令君一一还礼。
维字辈的敬完了,轮到垂字辈的。
垂字辈的年轻人多,二三十岁的都有。他们走进来,先向孔令君欠身。
“太姑奶奶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。
他们走到寿材前,上香、鞠躬、磕头。
磕完头,走之前,又向孔令君欠身。
“太姑奶奶辛苦。”
孔令君一一还礼。
最后是佑字辈的小孩。
几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婴儿进来,让怀里的娃娃叫“高祖奶奶”。
孔令君看着那些小小的脸,眼眶红了。
她轻轻摸了摸一个婴儿的脸蛋,低声说。
“乖,给高祖爷爷磕个头。”
婴儿当然不会磕,只是被妈妈扶着,弯了弯腰。
孔令君点点头,眼眶红红的。
吊唁一直持续到傍晚。
来的人络绎不绝,孔令君一直站在灵堂里,一一还礼,一一应着。
张涛一直站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
晚上六点多,天黑了。
灵堂里点起了蜡烛,昏黄的光照着寿材,照着那些挽联。
守夜的人开始轮流吃饭。孔令君被几个本家妇女拉去吃饭,硬逼着吃了半碗。
张涛陪着她,也吃了半碗。
吃完饭,又回到灵堂。
晚上八点多,来吊唁的人渐渐少了。
灵堂里只剩下几个本家的人在守夜。
孔令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靠着张涛的肩膀。
她太累了。
张涛揽着她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轻轻说。
“张涛,你知道吗,这是我第一次主持丧事。”
张涛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。
“以前都是爸主持。我就在旁边看着,帮忙递个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现在爸身体不好,我得替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