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张涛还在睡梦中,就被孔令君叫醒了。
“张涛,起床了。今天有满月酒。”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谁的?”
孔令君说。
“垂字辈的。孔垂远家添了个儿子,今天办满月酒。”
张涛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孔垂远,他记得。上次在村里碰见的那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垂字辈的,叫他“太姑爷爷”。当时还说了句“您比我爸还小,我得叫您太爷爷,好奇怪”。
他有孩子了?
“他多大了?”张涛问。
孔令君想了想。
“二十三还是二十四?反正不大。”
张涛笑了。
“这么年轻就当爹了。”
孔令君看着他。
“怎么?羡慕?”
张涛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有点。”
孔令君也笑了,拍了拍他的脸。
“快起床,别让人等。”
洗漱完毕,换了衣服,两人出门。
今天张涛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孔令君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毛衣。走在秋日的晨光里,还挺般配。
出了门,往孔垂远家走去。
孔垂远家在村子南边,有点远。两人走了二十多分钟,还在半路上。
一路上,不断碰见人。
先碰见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德字辈的。她正在路边晒太阳,看见孔令君,赶紧站起来。
“姑奶奶早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。
“三侄女早。”
老太太又看向张涛,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。
“姑爷爷早。”
张涛点点头。
“早。”
走了一会儿,又碰见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维字辈的。他骑着电动车,后座带着一袋面粉。看见他们,赶紧停下车。
“太姑奶奶早,太姑爷爷早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。
“维华早。”
张涛也点点头。
中年人下了车,非要推着车走,让他们先过。孔令君说不用,他不听,硬是推着车跟在后面,等他们走远了才重新骑上去。
又走了一会儿,碰见几个小孩。
大的七八岁,小的三四岁,正在路边玩。看见他们,大的那个赶紧站起来,拉着小的那个,规规矩矩地站好。
“高祖奶奶早,高祖爷爷早。”
孔令君笑了,从兜里掏出几颗糖,一人一颗。
“乖,去玩吧。”
几个小孩接过糖,高兴地跑了。
张涛看着那些小孩的背影,笑了。
“你现在是孩子王了。”
孔令君也笑了。
“什么孩子王,就是辈分高。”
继续往前走。
又碰见几个人,都是维字辈和垂字辈的。有的叫“太姑奶奶”“太姑爷爷”,有的叫“高祖奶奶”“高祖爷爷”。每个人都恭恭敬敬的,有的还停下来,让他们先走。
张涛一路应着,心里暖暖的。
走到孔垂远家门口,已经快九点了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红灯笼挂着,彩旗飘着,到处是喜气洋洋的气氛。
孔垂远站在门口迎客,看见他们,眼睛一亮,赶紧迎上来。
“高祖奶奶!高祖爷爷!您们来了!”
他一边说,一边鞠躬,鞠得深深的。
孔令君笑着扶住他。
“垂远,别多礼。恭喜你当爹了。”
孔垂远抬起头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谢谢高祖奶奶。快请进,快请进。”
进了院子,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。有德字辈的,有维字辈的,有垂字辈的,还有几个佑字辈的小孩,被大人抱着。
看见孔令君和张涛进来,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高祖奶奶来了!”
“高祖爷爷来了!”
“快让开,让高祖奶奶过去。”
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让他们往里走。
孔令君走在前面,张涛跟在后面。
走到堂屋门口,一个年轻媳妇抱着一个婴儿迎出来。她就是孔垂远的媳妇,姓刘,二十出头,看起来还有点紧张。
“高祖奶奶,高祖爷爷。”她小声叫着,微微欠身。
孔令君走过去,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儿。
婴儿闭着眼睛,睡得正香,小小的脸,红扑扑的。
“男孩女孩?”孔令君问。
“男孩。”年轻媳妇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