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是维字辈的。
新娘是维字辈的一个姑娘,叫孔维萍,今年二十六,在曲阜市区上班。新郎是本地的,姓王,在一家企业做技术。
按孔家的规矩,维字辈的婚礼,孔令君这个“太姑奶奶”自然要去主持。
张涛这个“太姑爷爷”,当然也得跟着。
早上八点,两人出门。
孔维萍家在村子西头,比孔德宽家远一些。走了半小时才到。
院子已经布置好了,红灯笼、红彩带、红喜字,到处红彤彤的。帮忙的人进进出出,热闹得很。
孔维萍的父母站在门口迎客。看见孔令君和张涛,两人赶紧迎上来。
“太姑奶奶来了!太姑爷爷来了!”
孔令君点点头,笑着说了几句吉利话。
张涛跟在后面,也点了点头。
进了院子,孔令君就开始忙活。
先去看新娘。孔维萍穿着大红嫁衣,坐在屋里,有点紧张。看见孔令君进来,她赶紧站起来,叫了一声“太姑奶奶”。
孔令君走过去,拉着她的手。
“别紧张。今天你是新娘子,开开心心的就行。”
孔维萍点点头,眼眶有点红。
孔令君又说了几句话,安抚了她的情绪,然后出来,开始确认流程。
迎亲、拜堂、敬茶、入席、敬酒,一样一样过一遍。
张涛跟在后面,帮她拿着包,偶尔递个东西。
孔维萍的父亲,孔维华,是维字辈里比较有头脸的一个。他走过来,拉着张涛的手。
“太姑爷爷,今天您坐主桌。”
张涛已经习惯了,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孔维华又说。
“待会儿敬酒的时候,维字辈的都得来给您敬酒。您多担待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。
“都来?”
孔维华点点头。
“对,都来。您是太姑爷爷,又是厅级干部,他们肯定得来。”
张涛看看孔令君。
孔令君笑了。
“维字辈的有四十多个,你做好准备。”
张涛苦笑了一下。
“四十多个,那我得喝多少?”
孔令君说。
“不用都喝。意思一下就行。他们是来敬酒的,不是来灌你的。”
张涛松了口气。
十二点,婚宴开始。
孔令君站在堂屋门口,开始主持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“二拜高堂。”
“夫妻对拜。”
“送入洞房。”
一套流程下来,干净利落。
张涛坐在主桌上,看着她,心里满满的。
仪式结束,开始敬酒。
先敬长辈。
德字辈的几桌,孔令君带着新郎新娘,一桌一桌走过去。
张涛坐在主桌上,看着他们在人群里穿梭。
德字辈的敬完了,轮到维字辈的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走过来,端着一杯酒,站在张涛面前。
“太姑爷爷,我敬您。”
张涛站起来,端着酒杯。
年轻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太姑爷爷,我叫孔维强,维字辈的。我爸是孔德明。”
张涛想起来了,孔德明,德字辈的那个年轻人,上次结婚的。这个是他儿子。
“好,好。”张涛说。
两人碰了杯,一饮而尽。
孔维强喝了酒,又鞠了一躬,才退下。
第二个走过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。
“太姑爷爷,我敬您。我叫孔维华,维字辈的。我爸是孔德厚。”
孔德厚,上次那个孙子结婚的老头。张涛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两人碰杯,喝了。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
一个一个走过来,一个一个敬酒。
有三十多的,有四十多的,有五十多的。有男的,有女的。有的带着孩子,让孩子叫“高祖爷爷”。
张涛一一笑着一一应着,一杯一杯喝过去。
喝到第十几个的时候,他有点晕了。
孔令君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还行吗?”
张涛点点头。
“还行。”
她笑了。
“这才一半。”
张涛苦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帮我挡挡。”
她点点头,开始帮他挡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