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涛站在实验楼窗前，看着楼下那片已经完工的新实验楼。橙黄色的脚手架拆了，露出崭新的灰白色外墙。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，下个月就能搬进去了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到办公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，红头，盖着大印。
“关于表彰年度国家新材料技术奖的决定。”
下面是一行字：一等奖，高温合金GH4169Plus性能优化及应用研究，完成单位：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第六研究院，主要完成人：张涛、周强、王建国……
他看了好几遍，才确定是真的。
国家级奖项。
一等奖。
他和团队的成果，被评为一等奖。
张涛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那份文件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从济宁那个破厂房，到现在国家级一等奖。四年了。
手机响了，是周强。
“张涛！看到了吗！”周强的声音大得吓人，“一等奖！咱们是一等奖！”
张涛笑了。
“看到了。”
周强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“我、我他妈干了这么多年，第一次拿国家级奖！张涛，咱们真成了！”
张涛听着他的声音，心里也热热的。
“老周，晚上请大家吃饭。”
周强说。
“必须的！我这就去订地方！”
挂了电话，张涛又看了一遍那份文件。
然后拿起手机，给孔令君发消息。
“项目得了一等奖。国家级。”
过了几秒，她回了。
“！！！”
然后是一连串的感叹号，然后是一条语音。
张涛点开，听见她的声音，激动得不行。
“张涛！太厉害了！我就知道你能行！”
他听着她的声音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晚上，技术中心旁边的小饭馆，包间里坐了十几个人。
周强、小王、小刘、老郑、老李，还有项目组的几个年轻人。
张涛坐在主位，看着这些人，心里满满的。
周强先举杯。
“来，第一杯，敬张主任。咱们这个奖，他功劳最大。”
大家一齐举杯，看着张涛。
张涛站起来，端着酒杯。
“各位，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，是大家的。这一年多，大家辛苦了。”
他看着周强。
“老周，你天天盯实验，有时候熬到半夜。”
他看着小王。
“小王，你那个技术节点，攻克了三个多月，没日没夜。”
他看着其他人。
“还有你们，每一个数据，每一次测试，都是你们的心血。”
他举起酒杯。
“这杯酒，敬大家。”
大家一起举杯，一饮而尽。
那天晚上，大家喝了很多。
周强喝多了，搂着张涛的肩膀，絮絮叨叨地说。
“张涛，我跟你说，我这辈子最对的事，就是跟着你干。”
张涛扶着他，笑了。
“知道了，你说了八百遍了。”
周强不听，继续说。
“在济宁那会儿，咱们什么都没有，就一个破厂房。现在呢？国家级奖！正处级！我媳妇现在出门，人家都叫她周处长夫人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小王也喝多了，红着脸，拉着张涛的手。
“张总，不对，张主任，我跟您说，当初我挂错数据的时候，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。结果您没骂我，还让我继续干。我那时候就想，这个人，值得跟。”
张涛看着他，心里软软的。
“好好干，以后还有更大的奖。”
小王用力点头。
“我一定好好干。”
喝到十点多，才散了。
张涛回到家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发了一会儿呆。
然后拿起手机，给孔令君发视频。
接通后，屏幕上出现她的脸。她今天穿着睡衣，头发披散着，看起来已经准备睡了。
“喝多了？”她问。
张涛摇摇头。
“没有，就是高兴。”
她笑了。
“应该高兴。国家级奖呢。”
张涛看着她，忽然说。
“令君，我今天特别想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脸红了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
两人对视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