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令君还在睡,侧躺着,脸埋在他胸口,呼吸轻轻的。长发散在枕头上,有几缕贴在他胳膊上,痒痒的。
他没动,就这么躺着,看着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。
昨晚从曲阜回来,已经六点多了。母亲做了一桌子菜,老张开了瓶酒,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。吃完饭,两人回了自己房间,说了好久的话。
说到什么时候睡着的,他都忘了。
现在看着她,心里满满的。
他轻轻抬手,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。
她动了动,睁开眼,迷迷糊糊地看着他。
“几点了?”
张涛说:“还早,再睡会儿。”
她往他怀里拱了拱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又闭上了眼。
张涛抱着她,嘴角弯着。
窗外的阳光,透过窗帘的缝隙,洒进来一点点。
初三的早晨,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。
八点多,两人起床。
下楼的时候,母亲已经做好早饭了。小米粥、油条、煮鸡蛋、几碟小菜,摆了一桌。
看见他们下来,母亲笑了。
“醒了?快吃饭。”
孔令君叫了一声“妈”,坐下。
老张已经在吃了,看见他们,点了点头。
吃完饭,母亲问。
“今天想去哪儿?”
孔令君看看张涛,张涛看看她。
“就在家待着吧。”她说。
母亲点点头。
“好,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。”
上午,两人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初春的阳光,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特别舒服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光秃秃的枝丫上,已经冒出一点点嫩芽。
两人并排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“张涛,你说咱们以后,能在西安买个小院子吗?”
张涛看着她。
“怎么突然想这个?”
孔令君说。
“就是想。有个小院子,种点花,种点菜,养只猫。周末的时候,你忙你的,我忙我的,然后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。”
张涛想象那个画面,笑了。
“行,以后买一个。”
孔令君也笑了,靠在他肩上。
中午,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红烧肉、糖醋鲤鱼、葱烧海参、油焖大虾,都是孔令君爱吃的。
孔令君看着那桌菜,眼眶有点红。
“妈,您太辛苦了。”
母亲摆摆手。
“辛苦什么?你们回来,我就高兴。”
老张在旁边说。
“你妈知道你今天在家,一大早就去买菜了。”
孔令君看着母亲,心里酸酸的。
吃完饭,两人帮着收拾碗筷。母亲不让,把他们推出厨房。
“去去去,出去转转。别在家闷着。”
两人被赶出来,站在院子里,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那去哪儿?”张涛问。
孔令君想了想。
“去河边走走吧。”
济宁的运河边,两人走过很多次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是过年,河边人不多,很安静。两人手牵着手,慢慢走着,看着河面上泛着的波光。
走了一会儿,孔令君忽然说。
“张涛,你知道吗,我小时候特别羡慕人家能在河边玩。”
张涛看着她。
孔令君说。
“孔府旁边也有河,但家里人从来不许我去。说河边危险,说女孩子不能乱跑。所以我只能在院子里玩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长大了,才知道,不是不许玩,是怕我出事。”
张涛听着,心里软软的。
“那现在,我陪你玩。”
孔令君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两人在河边站了很久,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。
晚上,一家人看电视。
老张靠在沙发上,看着新闻联播。母亲在旁边织毛衣,时不时跟孔令君说几句话。
张涛和孔令君坐在一起,手握着,没说话。
窗外,偶尔有鞭炮声传来,远远的,像是在提醒着,年还没过完。
初四,两人去了趟曲阜。
不是回孔家,是去孔府逛逛。
孔令君说,想带他看看孔府过年是什么样子。
孔府里很热闹,到处挂着红灯笼,贴着春联。游客不少,但比起旺季还是少一些。
两人慢慢走着,看着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