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要去单位取年货。虽然放假了，但院里给每位职工都准备了过年福利，通知说二十六这天统一发放。
张涛开着那辆奥迪A6L，去了六院。
到了发放点，已经排起了长队。他站在队尾，跟前面几个同事打着招呼。
“张主任，过年好！”
“张主任，今年在哪儿过年？”
张涛一一点头回应。
排了二十多分钟，终于轮到他了。工作人员核对了名单，递给他一张单子。
“张主任，这是您的。东西有点多，您车停哪儿了？我让人帮您送过去。”
张涛看了一眼单子，愣了一下。
五袋米，五袋面，五桶油，五箱酒，五条烟，五桶茶叶。
还有一箱西安特产——腊牛肉、柿子饼、琼锅糖、石子馍，满满一大箱。
“这么多？”他问。
工作人员笑了。
“您现在是副厅级，待遇不一样。这是按标准发的。”
张涛点点头，把车开了过来。几个小伙子帮忙，把东西一样一样搬上车。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，后座也堆了不少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，他给孔令君发了个消息。
“单位发的年货，好多。五袋米五袋面五桶油五箱酒五条烟五桶茶叶，还有一箱西安特产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她回了。
“这么多？你车装得下吗？”
张涛笑了。
“装下了，就是有点挤。”
她回了一个笑脸。
“那你有面子了。回去你爸妈肯定高兴。”
张涛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弯了弯。
下午两点，车到了济宁。
老张和母亲已经在巷子口等着了。张涛停好车，打开后备箱，两人看见那满满一车东西，都愣住了。
母亲捂着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老张站在旁边，眼睛盯着那些东西，也是一动不动。
张涛开始往下搬。老张反应过来，赶紧过来帮忙。
“这么多？”老张的声音有点哑。
张涛点点头。
“单位发的。说是按标准。”
老张没再说话，只是一趟一趟往里搬。
母亲在旁边抹眼泪，一边抹一边笑。
搬完了，院子里堆得像座小山。
五袋米，五袋面，五桶油，五箱酒，五条烟，五桶茶叶。还有那一大箱西安特产，花花绿绿的，看着就喜庆。
母亲围着那堆东西转了好几圈，嘴里念叨着。
“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……”
老张站在旁边，点了一根烟，没说话，但嘴角一直弯着。
张涛把那箱特产打开，一样一样拿出来。
“妈，这是腊牛肉，西安特产。这是柿子饼，甜的。这是琼锅糖，酥脆的。这是石子馍，硬邦邦的，泡着吃。”
母亲拿起一个柿子饼，尝了一口。
“嗯，甜。”
老张也拿起一个，咬了一口，点点头。
“好吃。”
张涛看着他们，心里忽然很踏实。
晚上，消息就传开了。
先是邻居王婶过来借东西，看见院子里那堆年货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哎呀，老张，你们家这是发大财了？”
母亲笑着说。
“什么发财，是涛儿单位发的。”
王婶凑过去看，啧啧称奇。
“五袋米五袋面？这得吃到明年吧？还有五桶油？五箱酒？五条烟？哎呀，这烟是中华吧？”
母亲点点头。
“是中华。涛儿说单位发的。”
王婶看着张涛，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“涛儿，你现在真是出息了。厅级干部就是不一样。”
张涛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王婶，您别这么说。就是单位发的福利。”
王婶摆摆手。
“什么福利不福利的，人家能发这么多，说明你在单位有地位。好，好，你爸妈有福气。”
王婶走了，母亲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。
接下来，又来了几个人。
李婶、张叔、对门的赵大爷……都是来看年货的。
母亲一一接待，一一介绍。
“这是米，五袋。这是面，五袋。这是油，五桶。这是酒，五箱。这是烟，五条。这是茶叶，五桶。还有西安特产，涛儿专门带回来的。”
每来一个人，母亲就说一遍。每说一遍，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。
老张坐在旁边，抽着烟，不说话，但嘴角一直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