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家有个老规矩——小年这天,全族的人都要聚一聚,吃顿饭,祭祭灶,算是过年预热。往年都是孔祥文主持,今年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自然落在了孔令君头上。
张涛本来打算周五晚上过来,周六陪她过小年。结果周四下午,孔令君给他打电话。
“张涛,你明天能早点过来吗?”
张涛正在实验室看数据,听见她语气有点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孔令君说。
“明天小年,族里要聚餐。我爸说,今年让我主持。我想让你提前过来,帮我看看流程。”
张涛笑了。
“行。我明天请半天假,中午就过去。”
周五中午,张涛坐高铁到了曲阜。
孔令君在车站接他。上了车,她就开始说。
“明天大概来多少人,我算了一下,德字辈的有三十多个,维字辈的四十多个,垂字辈的五十多个,佑字辈的也有十几个。加上各家带的孩子们,总共得一百五六十号人。”
张涛听着,点点头。
“在哪办?”
孔令君说。
“在孔府的大院里。那边地方大,能摆二十多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关键是席位安排。德字辈的老人多,得让他们坐主桌附近。维字辈的中年人居多,可以坐中间。垂字辈的年轻人和佑字辈的小孩,坐外围。”
张涛看着她。
“你都想好了?”
孔令君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大体想好了,但细节还没理清。比如,德字辈的,哪些人该坐第一桌,哪些人该坐第二桌,得按年龄和辈分再细分。维字辈的,也要分出几个层次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以前看爸做,觉得挺简单。自己做起来,才知道这么多门道。”
张涛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急。慢慢来。咱们今天下午一起理。”
回到家,两人就开始忙活。
孔祥文坐在旁边,喝着茶,偶尔指点几句。
“德字辈的,八十岁以上的,坐第一桌。七十到八十的,坐第二桌。七十以下的,坐第三桌和第四桌。”
“维字辈的,按年龄分。五十岁以上的坐第五第六桌,四十岁以上的坐第七第八桌,三十岁以下的坐第九第十桌。”
“垂字辈的,年轻人多,让他们自己坐,不用细分。佑字辈的小孩,单独安排两桌,好照顾。”
孔令君一边听,一边在本子上记。张涛在旁边帮她画座位图。
画到一半,孔令君忽然问。
“爸,您当年第一次主持小年宴,紧张吗?”
孔祥文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紧张。比你紧张多了。”
他喝了口茶,慢慢说。
“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,你爷爷刚把担子交给我。第一年小年宴,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。一张一张座位图画了十几遍,还是怕出错。”
他看着女儿,目光柔和。
“后来你爷爷跟我说,别怕。你是孔家的族长,他们来,是来吃你的饭,不是来挑你的错。只要诚心诚意,就算有点小差错,大家也会理解。”
孔令君听着,点点头。
“爷爷说得对。”
孔祥文看着她。
“你比他强。你第一次主持婚礼,我就看出来了,你心里有底。”
孔令君笑了。
“爸,您别夸我。我还差得远呢。”
孔祥文摆摆手。
“行了,你们忙吧。我去歇一会儿。”
他站起来,慢慢走回书房。
张涛和孔令君继续忙活。
画完座位图,又开始列菜单。孔家的规矩,小年宴要有十六道菜,四凉四热四荤四素,寓意十全十美,六六大顺。
孔令君一边写,一边说。
“凉菜要四个:酱牛肉、凉拌黄瓜、蒜泥白肉、糖醋莲藕。热菜要四个:红烧肉、糖醋鲤鱼、葱烧海参、油焖大虾。荤菜要四个:烤鸭、扒鸡、酱肘子、红烧羊肉。素菜要四个:香菇青菜、地三鲜、酸辣土豆丝、蒜蓉西兰花。”
张涛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是背菜单呢?”
孔令君瞪他一眼。
“我从小就背这些,当然熟。”
张涛看着她,心里软软的。
忙到晚上十点多,终于把所有细节都理清了。
孔令君靠在沙发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总算弄完了。”
张涛给她倒了杯水。
“喝点水,歇歇。”
孔令君接过水,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