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吴主任。
“张涛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挂了电话，张涛拿起笔记本就往外走。吴主任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，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最近的工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高温合金项目进展顺利，碳纤维那边也没出问题，党委工作他刚上手，还没参与什么重大决策。
应该没事。
到了吴主任办公室，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——材料所的刘所长。
吴主任指了指沙发：“坐。”
张涛坐下，看着两人。
吴主任开门见山。
“有个事，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张涛面前。
张涛接过来一看，是一份项目申请报告。申请单位是材料所下面的一个研究室，申请的是一个新材料研发项目，项目经费八百多万。
他快速翻了翻，抬起头。
“项目不错，方向也对。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刘所长开口了，语气有点无奈。
“项目本身没问题。问题是，这个项目的技术路线，所里意见不统一。”
他指着报告上的某一页。
“这里，他们打算用A方案。但所里另外几个老同志坚持认为，应该用B方案。两边各执一词，吵了半个月了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”
张涛仔细看了看那个技术路线。
A方案是他熟悉的，技术上更前沿，风险也更大。B方案稳妥一些，但技术指标可能达不到预期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吴主任。
“吴主任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这个项目，院里很重视。如果顺利，可能成为咱们中心下一个重点方向。但现在卡在技术路线上，拖着不是办法。”
他看着张涛，目光里有一种考量。
“你是总工程师，技术上你说了算。我想让你参加他们的论证会，听听两边的意见，最后拿出个结论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。
“我参加？”
吴主任点点头。
“对。你是副书记，又是总工，技术上你有发言权，党委那边也需要你的意见。两边的老同志，都是咱们中心的老骨干，不能伤了和气，但项目也不能拖。你去，最合适。”
张涛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，我参加。”
刘所长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张主任，那辛苦你了。论证会下周二上午，在所里会议室。”
张涛应下，又聊了几句项目细节，然后告辞出来。
回到办公室，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那份项目报告，忽然笑了。
当书记也得懂技术。
这话以前只是听说，现在真落到自己头上了。
八百多万的项目，技术路线分歧，两边都是老同志。他去拍板，拍对了功劳是大家的，拍错了责任是他的。
这就是党委工作和技术工作的结合点。
技术，他懂。党委工作，他还在学。
但既然吴主任信任他，他就得把这个事办好。
周二上午九点，材料所会议室。
张涛到的时候，屋里已经坐满了人。长条桌两边，一边坐着项目申请团队，四五个年轻人，表情有点紧张。另一边坐着几个老同志，都是材料所的老骨干，头发花白，表情严肃。
刘所长坐在主位，看见张涛进来，赶紧招呼他坐下。
“张主任来了，来来来，坐这儿。”
张涛在他旁边坐下，目光扫过两边的人。
刘所长先开口。
“今天这个会，主要是讨论‘新型高温结构材料’项目的技术路线。所里意见不统一，所以请中心领导来听听大家的意见。”
他看向张涛。
“张主任是总工程师，技术上的事，他最后拍板。”
两边的人看向张涛，目光各异。
项目团队那边，眼神里带着期待。老同志那边，则带着几分审视。
张涛站起来，冲大家点点头。
“各位老师，我是来学习的。大家畅所欲言，把各自的理由说透，咱们一起讨论。”
他坐下，示意开始。
项目团队先发言。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起来，打开投影，开始讲解A方案的技术细节。
张涛听得很认真，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。
年轻人讲完，轮到老同志那边。一个六十来岁的老高工站起来，开始阐述B方案的优势。
他的语速不快，但条理清晰，每一句话都落在点子上。
张涛一边听，一边对比两个方案的优劣。
A方案，技术前沿，如果成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