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,张涛和孔令君同时出门。
张涛开着那辆老帕萨特,孔令君开着那辆紫色尊界S800,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,在高新区的路口分开——一个往六院方向,一个往档案局方向。
这是他们婚后的日常。
上班,下班,吃饭,散步,看书,睡觉。平淡得像白开水,但两人都喜欢。
今天下午五点,张涛准时下班。
回到家,孔令君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。她换了家居服,系着围裙,锅里炖着什么,香味飘得满屋都是。
“回来了?”她探出头,笑了,“今天发工资,你看看短信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,掏出手机。
果然,银行短信来了。
“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04月15日收入14,237.58元(工资代发)……”
张涛看着那个数字,忽然有点恍惚。
副厅级,正厅级待遇,五险一金扣完,到手一万四千多。
比他创业的时候少多了。那时候公司盈利好的月份,他个人能拿十几万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这是工资,是体制内的工资,是国家给的工资。
踏实。
孔令君从厨房出来,凑过来看他的手机。
“我看看……一万四,扣了这么多?”
张涛说:“五险一金扣得多,但以后有保障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,也掏出自己的手机。
“我的也发了,七千六。”
张涛接过她的手机看了看,确实,七千六百二十三块五毛。
他笑了。
“咱们家一个月两万一,够花了。”
孔令君也笑了,把手机收起来,又回厨房忙活。
“够花是够花,但得规划规划。”
张涛跟过去,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规划什么?”
孔令君一边炒菜一边说。
“每个月固定存多少,日常开销多少,旅游基金多少,以后孩子教育多少。都得算清楚。”
张涛看着她,心里软软的。
这个从小在孔家长大的女孩,会写毛笔字,会背《论语》,也会算柴米油盐。
“好,听你的。”
晚上吃完饭,两人坐在沙发上,拿着手机开始算账。
孔令君拿出一个本子,认真记着。
“每个月工资两万一,固定开销……”
她一项一项算。
房贷?没有,房子是分的。
车贷?也没有,车是全款买的。
水电燃气,一个月大概五百。
物业费,三百。
网费话费,四百。
买菜做饭,两千。
日用品,五百。
油费,两辆车一个月一千五。
“固定开销,五千二。”她记下来。
张涛在旁边补充:“还有人情往来,同事聚餐,偶尔出去吃饭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,又加上两千。
“那还剩一万三左右。存一万,剩下三千机动。”
张涛看着她,忽然问。
“令君,你想没想过,以后做什么?”
孔令君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张涛说:“就是除了上班,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?”
孔令君想了想,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我想把孔府的藏书整理出来。”
张涛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。
“孔府那些书,好多都没整理过。我想编目、修复、数字化,让更多的人能看到。这件事,我想了很久了。”
张涛点点头,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就做。”
孔令君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“张涛,你支持我?”
张涛笑了。
“你做什么我都支持。”
孔令君靠在他肩上,轻轻说。
“那等咱们攒够了钱,我就开始做。”
张涛揽着她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攒钱的事,慢慢来。
有的是时间。
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,两人回济宁了一趟。
老张和母亲看见他们回来,高兴得不得了。母亲忙着做饭,老张坐在客厅里,话不多,但眼睛一直看着他们。
吃完饭,老张忽然说。
“涛儿,你那辆帕萨特,开多久了?”
张涛愣了一下,想了想。
“七八年了吧。创业那年买的。”
老张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