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涛醒来的时候，身边已经空了。他坐起来，看见孔令君站在窗前，正往外面看。
“醒了？”她回过头，笑了，“今天要去舅舅家，还记得吗？”
张涛点点头，脑子还有点迷糊。
舅舅们。
孔令君有两个舅舅，都是她母亲的兄弟。大舅舅在曲阜市区住，开了家建材店，生意做得不错。二舅舅在乡下，种大棚蔬菜，日子过得踏实。
结婚的时候，两个舅舅都来了，张涛见过，还敬过酒。但那时候人多，只是匆匆一面，没来得及好好说话。
今天专门去拜访，是孔令君的意思。
“我妈就这两个弟弟，”她说，“从小疼我。咱们得专门去一趟。”
张涛当然同意。
洗漱完毕下楼，母亲已经做好早饭了。老张坐在客厅里看报，看见他们下来，点了点头。
吃完饭，张涛去准备礼物。
给舅舅们的礼，跟给岳父的礼不一样，不用那么隆重，但也不能轻了。张涛准备的是——每家的礼物都一样：两瓶五粮液、两条泰山烟、两盒茶叶、两盒点心、两箱牛奶、两袋水果。
中规中矩，体体面面。
装好车，两人出发。
第一站，大舅舅家。
大舅舅姓刘，叫刘建国，今年五十五岁，在曲阜市区开建材店。家就在店后面的小区里，三室两厅，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车停在小区楼下，张涛拎着礼物，跟着孔令君上楼。
门是虚掩着的，孔令君一推就开了。
“大舅！”
屋里立刻热闹起来。
大舅舅刘建国迎出来，身后跟着大舅妈，还有他们的儿子儿媳，还有一个小孙子。
“令君来了！张涛来了！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大舅舅拉住张涛的手，上下打量。
“好，好，比结婚那天看着还精神！”
张涛笑着叫了一声“大舅”，又向大舅妈问好。
大舅妈接过礼物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来就来，带什么东西？家里什么都有。”
孔令君说：“大舅妈，这是张涛的心意，您收着。”
大舅妈这才收下，拉着孔令君往里走。
客厅里，茶几上已经摆满了水果点心。大舅舅招呼张涛坐下，大舅妈忙着倒茶。
坐下没说几句话，大舅舅的儿子儿媳过来打招呼。儿子叫刘军，比张涛大几岁，在一家国企上班。儿媳姓王，是个小学老师。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，是他们的儿子，大舅舅的孙子。
“叫表姑父。”刘军对儿子说。
小男孩看着张涛，叫了一声“表姑父”。
张涛应了，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，递给小男孩。
“给，压岁钱。”
小男孩看看爸爸，爸爸点点头，他才接过红包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谢谢表姑父。”
大舅舅在旁边看着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张涛，你别这么客气，小孩子不懂事。”
张涛说：“大舅，应该的。”
大舅妈在旁边说：“令君，你这女婿找得好，懂礼数。”
孔令君笑了，看了张涛一眼，眼睛里都是笑意。
坐了一会儿，大舅舅提议去店里看看。
张涛当然同意。
建材店就在小区门口，不大，但货品齐全。瓷砖、地板、卫浴、五金，摆得满满当当。
大舅舅领着张涛转了一圈，一边转一边介绍。
“这店开了二十年了，从一个小铺面慢慢扩大的。现在生意不好做，但老客户多，能维持。”
张涛点点头，说：“大舅不容易。”
大舅舅摆摆手：“什么容易不容易，养家糊口呗。”
他看了看张涛，忽然问：“听说你是做材料的？航天的？”
张涛点点头。
大舅舅竖起大拇指：“好，好，国家需要的人才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，大舅舅问了一些航天的事。张涛挑能说的说了几句，大舅舅听得津津有味。
转完店，回去吃饭。
大舅妈做了一桌子菜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。大舅舅拿出两瓶好酒，非要跟张涛喝几杯。
张涛推辞不过，只好陪着喝。
喝着喝着，话就多了。
大舅舅说起孔令君小时候的事。
“令君这丫头，从小就有出息。她妈带她来走亲戚，别的孩子都在玩，她就坐在那儿看书。我那时候就说，这丫头以后肯定有出息。”
孔令君在旁边听着，脸红了。
“大舅，您别说了。”
大舅舅不听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