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叫醒的，是自己醒的。今天要去曲阜，回娘家。
按山东的规矩，初二闺女回娘家。这是令君出嫁后第一次正式回娘家过年，礼数不能少。
他轻轻下床，没吵醒孔令君。站在窗前，外面天还黑着，但院子里已经亮了——母亲又在忙活。
下楼一看，果然，母亲已经在准备东西了。客厅里堆得满满当当，一箱一箱的，都快没地方下脚。
“妈，这是……”
母亲回过头，擦了擦手。
“醒了？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回门礼。令君第一次回娘家过年，不能空手。”
张涛看着那堆东西，愣了一下。
两箱茅台，四条中华，四盒极品龙井，四盒稻香村点心，两箱进口车厘子，两箱脐橙，两盒海参，两盒燕窝，还有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礼品盒。
“妈，这……太多了吧？”
母亲摆摆手：“多什么多？人家孔家是大家大户，咱们不能让人挑理。再说了，令君她爸妈对你好，咱们得记着。”
张涛还想说什么，老张从里屋出来了。
“听你妈的。”老张说，“该拿的都拿上。还有，红包准备好了吗？”
张涛点点头：“准备好了。”
老张说：“给我看看。”
张涛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。给小舅子孔令哲的，一万零一，万里挑一。给小姨子孔令仪的，也是一万零一。
老张看了看，点点头。
“行。不过光有红包不够，还得有礼物。小孩子喜欢什么，你买了没？”
张涛愣了一下——这个还真没想到。
母亲在旁边说：“我买了。给令哲买了一套乐高，还有一套《十万个为什么》。给令仪买了一个芭比娃娃，还有一条小裙子。都在那边放着呢。”
张涛顺着母亲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。
他心里一暖。
母亲什么都想到了。
七点，孔令君下楼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毛衣，配着黑色的长裙，头发盘起来，显得格外精神。看见客厅里那堆东西，她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都是给我的？”
张涛点点头：“给你的，给咱爸妈的，给弟弟妹妹的。”
孔令君走过去，一样一样看。看着看着，眼眶红了。
“妈……”
母亲赶紧过去，拉着她的手。
“别哭别哭，大过年的。这是应该的，你爸妈养你这么大，咱们得感谢人家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，把眼泪憋回去了。
七点半，装车。
那辆奔驰的后备箱不够大，又把老张那辆旧丰田开出来，两个车装得满满当当。
八点整，出发。
张涛开着奔驰，孔令君坐副驾驶。老张和母亲站在门口，冲他们挥手。
车开出别墅区，上了大路。
路上车不多，阳光很好。孔令君靠在座位上，看着窗外，嘴角一直带着笑。
张涛看了她一眼，问：“高兴？”
孔令君点点头：“嗯。”
张涛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两人就这么握着手，一路开到曲阜。
九点半，车到孔家村。
远远就看见村口站着一群人，黑压压的。车停下来，人群涌过来。
“姑奶奶回来啦！”
“姑爷爷来啦！”
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，硝烟弥漫，红纸屑满天飞。
张涛下车，被一群人围住。有叫“姑父”的，有叫“姑爷爷”的，有叫“太姑爷爷”的。他一一点头回应，从后备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糖果和红包，开始散。
孔令君也被围住了。德字辈的、维字辈的、垂字辈的，还有几个佑字辈的娃娃，都来给“姑奶奶”“太姑奶奶”“高祖奶奶”拜年。
她一边散红包，一边笑着应着，眼眶却红了。
散了半天，人群才让开路。张涛重新上车，缓缓往村里开。
一路上，路两边站满了人。每隔几步就有人放鞭炮，每隔几家就有人出来拦车拜年。
张涛一路停，一路散，手都酸了。
好不容易开到孔家门口，又是一群人。
孔令凯站在最前面，笑着迎上来。
“令君，张涛，可算来了！”
孔令君下车，叫了一声“哥”。张涛也跟着叫。
孔令凯拍拍张涛的肩膀：“好，好，快进去吧，爸等半天了。”
两人往里走。
院子里，站满了人。都是孔家的亲戚，男女老少，穿得整整齐齐，站得规规矩矩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