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门的日子。
早上六点，张涛就醒了。醒来的时候，孔令君还在睡，侧躺着，呼吸轻轻的。他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轻轻下床，没吵醒她。
窗外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的。院子里传来母亲做饭的声音，还有老张偶尔咳嗽一声。
张涛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慢慢亮起来。
今天要去曲阜，回门。
按规矩，婚后第三天，新女婿要陪新媳妇回娘家，拜见岳父母，认亲访友。这是古礼，不能省。
他有点紧张。
虽然孔家已经去过很多次了，岳父也改口叫爸了，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以女婿的身份正式登门，孔家的亲戚们都会来，他要一个一个认，一个一个叫。
孔令君的辈分那么高，他这姑爷爷，得端住了。
七点，孔令君醒了。
她睁开眼，看见张涛站在窗前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？”
张涛回过头，笑了。
“醒了？”
孔令君坐起来，揉着眼睛。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张涛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。
“睡不着。今天回门，有点紧张。”
孔令君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紧张什么？又不是第一次去。”
张涛说：“第一次是以女婿的身份正式登门，不一样。”
孔令君伸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没事，有我呢。”
张涛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嘴边亲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七点半，两人洗漱完毕，下楼吃饭。
母亲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，比平时丰盛得多。
“来来来，多吃点，今天回门，路上要开车，吃饱了才有精神。”
孔令君笑着坐下，看着那一桌子菜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妈，您太客气了。”
母亲摆摆手：“客气什么，你是我儿媳妇，不对你好对谁好？”
老张坐在旁边，喝着粥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弯着。
吃完饭，张涛去准备回门的东西。
按规矩，回门要带礼。张涛准备得很齐全——两瓶茅台、两条中华、两盒茶叶、两盒点心、两袋水果、两箱牛奶。六样礼，每样两份，寓意六六大顺。
装好车，两人出发。
张涛开着那辆奔驰，孔令君坐在副驾驶。
车开出别墅区，上了大路。
腊月三十，路上车不多，很顺畅。窗外的田野一片萧瑟，但阳光很好，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。
孔令君看着窗外，忽然说：“张涛，你知道吗，我小时候每次回孔家，都是坐我爸的车。那时候觉得路好长，要开好久好久。”
张涛问：“现在呢？”
孔令君想了想，笑了。
“现在觉得，挺短的。”
张涛也笑了。
九点整，车到曲阜，孔家村。
远远看见村口的时候，张涛的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今天村口比平时更热闹。红灯笼挂着，彩旗飘着，一群人站在路边，看见他们的车，就开始欢呼。
“来了来了！姑奶奶回来了！”
“姑爷爷来了！”
张涛停下车，摇下车窗，笑着跟他们打招呼。
人群涌过来，七嘴八舌地问候。
“姑奶奶，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“姑爷爷，路上累不累？”
“姑奶奶，您瘦了！”
孔令君笑着应着，眼眶有点红。
张涛从后备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和糖果，开始散。
这是回门的规矩，要给来接的人发红包。
红包发了一圈，糖果撒了一把，人群才让开路。
车继续往里开。
一路上，不断有人从路边冒出来，跟他们打招呼。有叫“姑奶奶”的，有叫“姑爷爷”的，有叫“太姑奶奶”的，有叫“太姑爷爷”的。
张涛一路散着糖，手都酸了。
到了孔家门口，又是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孔令凯，令君的堂哥。他今天穿得格外精神，看见车停下，赶紧迎上来。
“令君，张涛，回来了！”
孔令君下车，笑着叫了一声“哥”。
张涛也跟着叫了一声“哥”。
孔令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，好，快进去吧，爸等半天了。”
两人往里走。
院子里，已经站满了人。黑压压的，少说上百号。都是孔家的亲戚，听说令君今天回门，一大早就来了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