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夫们抬着轿杆,轿门敞开着。张涛扶着孔令君,送她上轿。
孔令君在轿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,父母站在那儿,弟弟妹妹站在旁边,亲戚们站了一圈。所有人都看着她,有人笑,有人哭。
她挥了挥手,然后弯腰,进了轿子。
轿门关上。
张涛翻身上马,大声说:“起轿!”
八个轿夫一起用力,轿子稳稳地抬起来。
锣鼓敲起来,唢呐吹起来,鞭炮放起来。
迎亲队伍,返程了。
巳时七刻,十点半。
返程的路上,人更多了。
十里红妆,名副其实。
孔家的嫁妆队伍跟在迎亲队伍后面,浩浩荡荡,一眼望不到头。有抬箱子的,有抬柜子的,有抬被褥的,有抬器皿的。红的、金的、亮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张涛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队伍,至少上百人。
他知道孔家会给令君准备嫁妆,但没想到这么多。
旁边有人议论:“孔家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吧?”
“可不是,嫡长女出嫁,能少得了?”
“你看看那些箱子,都是老物件,值老钱了。”
张涛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令君,值得这些。
队伍出了曲阜,上了大路。
路边站满了人,都是来看热闹的。有人拿出手机拍照,有人录像,有人直播。
张涛不知道,此刻,网上已经开始热闹了。
“曲阜孔家嫡女出嫁,十里红妆!”
“八抬大轿,新郎骑马,传统中式婚礼!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中国婚礼!”
视频、照片、直播,在各个平台疯传。
热搜榜上,“孔家婚礼”四个字,一路飙升。
午时正,十二点整。
迎亲队伍抵达张家。
家门口,母亲已经等着了。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新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笑,但眼眶红红的。
看见轿子到了,她赶紧迎上去。
轿子落地,张涛下马,走过去,打开轿门。
孔令君伸出手,搭在他手上,慢慢走出来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凤冠上的宝石闪闪发光,霞帔上的流苏轻轻晃动。
院子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太美了。
母亲走过去,拉住孔令君的手,上下打量着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“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”
孔令君看着她,轻轻叫了一声:“妈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,然后哭得更厉害了。
老张走过来,站在旁边,没说话,但眼眶也红了。
大伯站出来,大声说:“吉时已到,拜堂成亲!”
众人簇拥着新郎新娘,进了堂屋。
堂屋正中摆着香案,上面供着天地牌位和祖宗牌位。红烛高烧,香烟缭绕。
大伯站在旁边,担任司仪。
“一拜天地!”
张涛和孔令君转身,面向门口,跪在蒲团上,磕了一个头。
“二拜高堂!”
两人转身,面向老张和母亲,跪下,磕了一个头。
老张和母亲坐在椅子上,接受他们的一拜。母亲眼泪止不住,老张的嘴角也在抖。
“夫妻对拜!”
两人面对面,跪下,互相磕了一个头。
站起来的时候,他们对视了一眼。
都笑了。
大伯最后高声宣布:
“礼成!送入洞房!”
院子里,鞭炮齐鸣,锣鼓喧天,人群欢呼。
张涛牵着孔令君的手,在众人的簇拥下,往新房走去。
走过院子的时候,他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周强、小王、小刘,还有公司的那帮兄弟,都来了,都在笑着,鼓掌着。
他看见大伯、二叔、三叔,那些长辈们,都站在人群里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。
他看见那些侄子们,抬轿的那八个,此刻正在院子里撒糖,和孔家的亲戚们打成一片。
他看见母亲,站在人群里,一边哭一边笑。
他看见老张,站在母亲旁边,难得地露出了笑容。
然后,他转过头,看着身边的她。
她也正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彼此的手。
新房的门,就在前面。
下午一点,婚宴开席。
五十桌,坐得满满当当。张家的亲戚,孔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