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照满了整个房间。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,把昨天的画面过了一遍。
六辆车,三百个红包,满院的“姑父”“姑爷爷”“太姑爷爷”,还有令君穿着红衣站在门口的样子。
他嘴角弯了弯,翻了个身。
手机响了。是周强。
“张涛,醒了没?”
“醒了。”张涛坐起来,“怎么了?”
周强在电话那头笑了:“没怎么,就是告诉你一声,公司放假了。吴主任让我转告你,不用着急,把事办完再回来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:“放假?放什么假?”
周强说:“过年假啊,提前放了。今年任务完成得好,院里特批的。从今天开始,一直到正月十五。”
张涛算了算日子,今天腊月十七,离过年还有十几天。
“那你呢?回济宁?”
周强说:“回啊,明天就走。我媳妇已经收拾好行李了。”
张涛笑了:“行,路上慢点。”
挂了电话,他又躺了一会儿,然后起床。
母亲在院子里晾衣服,看见他出来,笑着问:“醒了?饿不饿?锅里留着饭。”
张涛说:“不饿,妈,我等会儿去曲阜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:“今天还去?”
张涛点点头:“今天问名,走个过场。”
母亲明白了。昨天纳采,今天问名,古礼六礼,一步都不能少。
虽然八字早就合过了,但流程还是要走的。
张涛简单吃了点东西,就开车去了曲阜。
今天只开了一辆车,那辆奔驰。后备箱里装着几样东西——两条鱼、两瓶酒、两包茶叶,都是按规矩准备的。
到了孔家村,村口静悄悄的。
没了昨天的热闹,村里恢复了平时的样子。几个老人在路边晒太阳,看见他的车,都站起来打招呼。
“姑父来啦?”
张涛停下车,摇下车窗,笑着应了一声,又散了几颗糖,然后继续往里开。
到了孔家门口,孔令君已经在等着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,头发披散着,跟昨天穿红衣的样子判若两人。看见张涛下车,她迎上来,笑着说:“来了?”
张涛点点头,打量着她。
孔令君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,脸微微红了。
“看什么?”
张涛说:“看你。”
孔令君瞪他一眼,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两人往里走,穿过院子,进了客厅。
孔祥文已经在等着了。今天他穿得随意一些,一件深灰色的毛衣,坐在沙发上喝茶。看见张涛进来,他点点头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“坐。”
张涛坐下,孔令君在他旁边坐下。
茶几上摆着茶点,还有一份红帖。
孔祥文拿起那份红帖,递给张涛。
“这是令君的八字。你带回去。”
张涛双手接过,打开看了一眼。上面写着孔令君的生辰八字,工工整整的楷书,是孔祥文亲笔写的。
他合上红帖,小心地收好。
孔祥文又说:“你们的八字,之前合过了。但规矩不能省,今天走过场,明天纳吉。”
张涛点点头:“爸,我知道。”
孔祥文看着他,目光里多了一丝柔和。
“你那边,假够吗?”
张涛说:“够。公司放假了,到正月十五。”
孔祥文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挺好,慢慢办。”
正说着,孔令哲和孔令仪从外面跑进来。两个小家伙看见张涛,眼睛一亮,扑过来。
“姐夫!”
张涛笑着接住他们,一边一个搂在怀里。
孔令哲仰着头问:“姐夫,你什么时候娶我姐?”
张涛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快了。”
孔令仪在旁边奶声奶气地说:“我要当花童。”
孔令君的脸红了,低下头。
孔祥文在旁边看着,嘴角弯了弯。
中午,张涛在孔家吃的饭。
饭后,孔令君送他出来。两人走到车边,站在那儿说话。
“张涛,”孔令君忽然说,“你知道吗,昨天你走了之后,我爸在客厅坐了很久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孔令君说:“他没说怎么了,但我看见他在笑。”
张涛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孔令君继续说:“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