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六。
孔祥文亲自打来电话,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:“腊月十六,日子不错。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张涛握着手机,心跳快了一拍:“都准备好了,叔。”
孔祥文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叫爸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,然后改口:“爸,都准备好了。”
孔祥文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,然后挂了。
张涛站在院子里,看着手机屏幕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
腊月十六。
距离今天,还有五天。
母亲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发呆,问:“怎么了?”
张涛转过头,看着母亲,说:“妈,日子定了。腊月十六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,然后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“腊月十六?那不就五天?”
张涛点点头。
母亲捡起抹布,擦了擦手,开始念叨:“五天,五天够不够?东西都齐了没?礼单再对对,人得通知,车得安排……”
她一边念叨一边往屋里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你还站着干什么?快给你大伯打电话!”
张涛这才回过神来,掏出手机,给大伯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小涛?什么事?”
“大伯,日子定了。腊月十六。”
大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好,我到时候提前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张涛又给周强打了个电话,让他帮忙请几天假。周强在电话那头笑着说:“厅长大人,你这假请得,比上班还忙。”
张涛苦笑了一下:“没办法,终身大事。”
周强说:“行,你放心去,这边我盯着。”
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把礼单又过了一遍。
香烟两条中华,白酒两瓶茅台,茶叶两罐龙井,糖果两盒徐福记,喜饼两盒老字号订制,面条两份长寿面,鲫鱼两条到时候买活的,猪肉两份五花肉要好的。
聘金六十六万,银行卡装在一个红封里。
红包一百个,每个六百六,用红包装好,整整一百个,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。
香烛炮仗一套,放在旁边。
大伯明天过来,还要再带一份礼——按规矩,领亲的长辈也得准备一份心意。
母亲一项一项地核对,每核对一项就打个勾。老张在旁边抽烟,偶尔插一句嘴。
“鲫鱼到时候买活的,得提前跟鱼贩说好。”
“喜饼得提前去拿,老字号那边排队的人多。”
“鞭炮多买两挂,图个吉利。”
张涛听着,一一记下。
核对完礼单,母亲又开始念叨那天谁去。
“你大伯领头,这是肯定的。你爸得去,你是主角,也得去。我……我去不去?”
老张说:“你去什么?提亲是男方去女方家,你一个女的去不合适。”
母亲有点失落,但知道规矩就是这样,没再说什么。
张涛看着母亲,心里有点不忍。
“妈,等亲迎那天,您就能去了。”
母亲点点头,眼眶有点红。
“行,我等着。”
晚上躺下,张涛给孔令君发微信:
“日子定了,腊月十六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回了一个笑脸。
然后又是一条:
“我有点紧张。”
张涛看着那条消息,嘴角弯了起来。
他回了一条:
“我也是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大伯就来了。
张涛去车站接的他。大伯今年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,但精神很好,走路带风。他在国企干了一辈子,见过世面,办事稳妥,老张特意请他来领头。
上了车,大伯就问:“东西都齐了?”
张涛点点头:“齐了。”
大伯说:“礼单我看看。”
张涛把礼单递给他。大伯接过去,一行一行地看,看完点点头。
“行,该有的都有了。聘金多少?”
“六十六万。”
大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爸这手笔不小。”
张涛说:“我爸说,这是心意。”
大伯点点头,把礼单还给他。
“走,回去看看东西。”
到了家,大伯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看了。香烟打开闻了闻,白酒看了看瓶子,茶叶捏了捏包装,喜饼掰了一小块尝了尝。看完点点头。
“东西都不错。鲫鱼什么时候买?”
张涛说:“当天早上,买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