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不是孔令君叫他来的,是他自己主动来的。母亲说,既然请了一个月假,就多去孔家走动走动,别等着人家叫。
张涛觉得有道理。
后备箱里装着母亲准备的东西——两盒点心、一箱牛奶、几斤水果。不算贵重,但都是心意。
车停在老地方,他拎着东西往村里走。
秋天的孔家村很美,路两边的银杏树开始黄了,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,一地碎金。张涛走在这条已经走过几次的路上,心里比之前踏实了不少。
刚进村口,迎面就碰见一个人。
是个六十来岁的妇女,穿着深蓝色的布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。张涛觉得眼熟,仔细一看——是上次那个“三侄女”。
她也看见了张涛,眼睛一亮,快步迎上来。
“姑父来啦?”
张涛被这声“姑父”叫得还是有点不适应,但还是笑着点点头:“您好,买菜去?”
三侄女笑着说:“对对,买菜去。姑姑在家呢,我刚看见她进去。”
张涛点点头:“好,那您忙。”
三侄女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,冲他挥挥手:“姑父慢走啊。”
张涛也挥挥手,继续往里走。
走了一会儿,又碰见一个人。这次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骑着电动车,后座带着一袋面粉。他看见张涛,愣了一下,然后赶紧从车上下来。
“姑父好。”
张涛点点头:“你好。”
中年男人站在那里,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,张涛看出来他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。上次孔令君说过,村里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都会这样——不知道该叫姑父还是叫别的。
张涛主动说:“你是德字辈的吧?”
中年男人点点头:“对,德字辈。”
张涛笑了笑,说:“我来这熟了,也知道这字辈的辈份了,我们那边不讲这个。”
中年男人松了口气,笑着点头:“姑父好,姑父好。您忙着,我先走了。”
他骑上车,走了。
张涛继续往里走。一路上又碰见几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年轻一点的叫他“姑父”,年长一点的也叫他“姑父”,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,让孩子叫他“姑爷爷”。
张涛已经习惯了,该应回应回,该点头点头。
走到孔家门口,孔令君已经在等着了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,头发披散着,看起来特别温柔。
“来了?”她迎上来,看见他手里的东西,“又带东西?”
张涛说:“我妈让带的,说不能空手。”
孔令君笑了,接过东西,拉着他往里走。
“进去吧,我爸不在,就我和弟弟妹妹。”
张涛跟着她进去,果然只有两个小家伙在家。孔令哲趴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写作业,孔令仪蹲在沙坑里玩沙子。
看见张涛进来,孔令仪第一个反应过来,扔下小铲子就跑过来。
“哥哥!”
张涛把她抱起来,转了一圈。小丫头咯咯笑,笑完了,搂着他的脖子说:“哥哥,我想你了。”
张涛心里一暖:“哥哥也想你。”
孔令哲也抬起头,认真地叫了一声“哥哥”,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。
张涛把孔令仪放下来,走过去看孔令哲的作业。今天还是数学题,但比上次难了一些,有两位数的乘法。
“这道题会吗?”张涛指着一道题。
孔令哲看了看,点点头:“35乘27,我算出来是945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算的?”
孔令哲说:“35乘20等于700,35乘7等于245,加起来945。”
张涛看着他,有点惊讶。
这孩子,才上小学,已经会拆分了?
“你老师教的?”他问。
孔令哲摇摇头:“我自己想的。”
张涛沉默了一下,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你数学真的很好。”
孔令哲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低下头,继续写作业。
张涛站起来,走到沙坑边。孔令仪已经蹲回去继续玩沙子了,这次她在堆一个很大的城堡。
“哥哥,你看,这是我们的城堡。”她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沙堆,“这个是姐姐的房间,这个是爸爸妈妈的房间,这个是哥哥的房间,这个是弟弟的房间。”
张涛看了看,发现比上次多了一个房间。
“这个是谁的?”他指着一个小沙堆。
孔令仪认真地说:“这是宝宝的房间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:“什么宝宝?”
孔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