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涛,你进来一下。”
张涛放下手里的扳手,进了屋。老张坐在沙发上,面前放着手机,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怎么了爸?”
老张把手机递给他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张涛接过来一看,是一个网页,标题写着:孔祥文——孔氏宗子嫡脉的当代传承与担当。
他愣了一下,开始往下看。
文章很长,配着几张照片。有孔祥文在人民大会堂开会的,有他在曲阜孔庙祭典上致辞的,还有他在孔子研究院参加学术研讨的。文章详细介绍了孔祥文的身份——全国政协委员、山东省人大代表、孔子研究院名誉院长、孔氏家族族长,以及他名下管理的孔氏家族产业。
张涛看完,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
老张沉默了一下,说:“四十六岁。”
张涛点点头。
“比你爸小六岁。”老张的声音有点闷。
张涛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张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这些东西,你都知道?”
张涛点点头:“知道一些。”
老张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孔氏家族的产业,”他顿了顿,“你知道有多少吗?”
张涛摇摇头:“没问过。”
老张又低下头,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比他年轻六岁的男人,半晌才说了一句:“你老丈人,不简单。”
张涛在父亲旁边坐下,想了想,说:“爸,其实我也没见过几次。令君她爸话不多,但人挺好的。”
老张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了,你去忙吧。”
张涛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“爸,你查这些干嘛?”
老张没抬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张涛看着他父亲的背影,忽然有点明白。
那个在济宁做了几十年五金生意的老张,一辈子接触的都是街坊邻居、小商小贩,忽然要跟孔氏家族的族长做亲家,心里不可能没有波澜。
他走回院子里,继续整理那些五金件。阳光很好,照得那些铁管子亮晃晃的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是孔令君。
“张涛,我爸说周末有空,让你来家里吃饭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:“又吃饭?”
孔令君笑了:“怎么,不想来?”
张涛赶紧说:“不是不是,就是……上周刚去过。”
孔令君说:“我爸说,上次人多,没好好聊。这次就咱们几个,他想跟你多说说话。”
张涛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好,我周末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五金件,忽然想起父亲刚才的表情。
四十六岁。
比他父亲小六岁,但已经是全国政协委员、孔氏家族族长、管着偌大的家业。
他忽然有点理解父亲的复杂心情。
周末,张涛又开车去了曲阜。
这次没带太多东西,就两盒茶叶,是母亲特意去茶庄挑的。
孔令君在门口等他,今天穿得随意一些,一件白色T恤配牛仔裤,头发扎成马尾。
“来了?进去吧,我爸在书房。”
张涛跟着她往里走,穿过院子,进了书房。
孔祥文正在看书,看见他进来,合上书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张涛坐下,孔令君在旁边坐下。
孔祥文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。
“张涛,咱们见过几次了,但没好好聊过。”他说,“今天叫你来,就是想聊聊。”
张涛点点头:“叔叔您说。”
孔祥文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慢慢说。
“我四十六岁,比你父亲年轻一些。但这个位置,我坐了十几年了。”
他看着张涛,目光平和。
“孔家族长,听着风光,其实是担子。全国孔姓有多少人,你知道吗?”
张涛摇摇头。
“两三百万。”孔祥文说,“分布在各个地方,各行各业。我这个族长,管不了他们每个人,但代表的是这个姓氏的脸面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。
“政协那边,每年都有提案。人大那边,也要参会。孔氏家族的产业,有酒店、有旅游、有文化传播,大大小小几十家,都得操心。还有孔子研究院的事,祭典的事,各地孔氏宗亲来访的事……”
他说着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这日子挺忙的?”
张涛老实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