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令君在旁边看着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张涛，你这是去走亲戚还是去进货？”
张涛认真地说：“第一次正式上门，礼多人不怪。”
孔令君挽住他的胳膊：“走吧，我爸在家等着呢。”
这次回来，跟上次不一样。
上次是送孔令君回家，顺便见见岳父。这次是专门来拜访，虽然不算正式提亲——日子还没定，八字还在合——但也算是过了明路的准女婿登门。
车停在孔府外面的老地方，两人往里走。
刚进村口，迎面就碰见一个人。
是个六十来岁的妇女，穿着深蓝色的布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。她看见孔令君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迎上来。
“姑姑回来啦？”
孔令君笑着打招呼：“三侄女，去买菜？”
张涛在旁边愣了一下。
三侄女？
他仔细看了看那个妇女——六十多岁，头发都白了，叫孔令君“姑姑”？
那妇女看向张涛，目光里带着打量：“姑姑，这位是——”
孔令君说：“我男朋友，张涛。”
那妇女愣了一下，然后赶紧点头：“哦哦，姑父好，姑父好。”
张涛被这声“姑父”叫得有点懵，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：“您好。”
等那妇女走远了，张涛小声问：“刚才那个，三侄女？”
孔令君点点头：“嗯，她是德字辈的，比我低一辈。”
张涛的脑子转了转：“她多大？”
“六十二。”
张涛沉默了两秒。
六十二岁，叫二十二岁的孔令君“姑姑”，叫他“姑父”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需要重新适应一下这个世界。
两人继续往里走。一路上遇见不少人，有叫“姑姑”的，有叫“姑奶奶”的，有叫“太姑奶奶”的。张涛已经学会了淡定，该点头点头，该微笑微笑。
走到孔家门口，孔令君的母亲已经在等着了。
“令君回来了？快进来快进来。”她拉着孔令君的手往里走，又回头冲张涛笑，“小张也来了，快进来坐。”
张涛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去：“阿姨，这是一点心意。”
孔母一看那堆东西，愣了一下：“哎呀，小张，你这是干什么？来就来，带这么多东西——”
孔令君在旁边说：“妈，他非要带，拦都拦不住。”
孔母笑着接过去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孩子，太客气了。”
客厅里，孔祥文正坐在沙发上喝茶。看见张涛进来，他放下茶杯，点了点头。
“来了？”
张涛微微欠身：“叔叔好。”
孔祥文指了指旁边的沙发：“坐吧。”
张涛坐下，孔令君在他旁边坐下。孔母端了茶过来，又端来一盘水果。
“小张，吃水果，别客气。”
张涛接过来，道了谢。
孔祥文喝了一口茶，慢慢开口：“日子那边，还在看。”
张涛点点头：“不急的，叔叔。”
孔祥文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你不急？”
张涛老实说：“急也没用，得按规矩来。”
孔祥文点点头，又问：“你爸妈那边，都准备好了？”
张涛说：“准备好了。礼单按您说的，东西我爸我妈在张罗。聘金六十六万，红包一百个，每个六百六。大伯领头，带我们过来。”
孔祥文听着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大伯，是做什么的？”
张涛说：“退休前在国企干过，见过世面。我爸说，这种场合，得有长辈领头。”
孔祥文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好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又说：“你们那边的规矩，合八字了吗？”
张涛说：“我爸找人合了，说挺好。”
孔祥文点点头：“那就好。”
正说着，门帘掀开，两个小孩跑进来。一个男孩，七八岁的样子，一个女孩，五六岁。他们看见孔令君，眼睛一亮，扑过来。
“姐姐！姐姐回来啦！”
孔令君笑着接住他们，一边一个搂在怀里。
张涛认出来，这是孔令君的弟弟和妹妹——弟弟叫孔令哲，妹妹叫孔令仪。
两个小孩闹了一会儿，忽然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陌生人。孔令哲好奇地看着张涛，小声问孔令君：“姐姐，他是谁呀？”
孔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