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房间没什么动静,孔令君应该还没醒。他轻手轻脚地下床,穿上衣服,推开门。
院子里,父亲已经在忙活了。老张蹲在那堆五金件旁边,手里拿着扳手,正在修理一个旧水泵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看了张涛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“爸,早。”张涛走过去。
老张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手上的活。
张涛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爸,有个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老张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放下扳手,站起来,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张涛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提亲的事,我跟令君商量过了。她家的规矩是按古礼来,咱们这边也得准备准备。”
老张点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张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那是他昨晚列好的清单。
“这是我跟令君一起定的礼单,她问过她爸了,按这个准备就行。”他把纸递给父亲。
老张接过去,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。上面写着:
香烟两条
白酒两瓶
茶叶两罐
糖果两盒
喜饼两盒
面条两份
鲫鱼两条
猪肉两份
聘金:六十六万
红包:一百个(每个多少?)
老张看完,抬起头,看着张涛。
“六十六万?”他的声音有点沉。
张涛点点头:“她爸说了,就是个心意,多少都行。但这个数字吉利,六六大顺。”
老张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行。”
他把清单折起来,揣进口袋里,转身往屋里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你大伯得去。”他说,“他是咱们老张家的长子,这种场合,得他领头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“好。”
老张进了屋,张涛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个清单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六十六万,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但他知道,对父亲来说,这是个不小的数目。父亲做了几十年五金生意,一年也就挣个几十万。这六十六万,可能是他好几年的积蓄。
但父亲只说了一个字:行。
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:“涛儿,令君醒了吗?早饭好了。”
张涛回过神来:“我去叫她。”
孔令君已经醒了,正在屋里叠被子。张涛推门进去,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我妈叫吃早饭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,跟着他往外走。走到院子里,正好碰见老张从屋里出来。老张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
“叔早。”孔令君笑着打招呼。
老张点点头,从她身边走过,进了厨房。
孔令君小声问张涛:“你爸怎么了?”
张涛笑了笑:“没事,他在想提亲的事。”
饭桌上,母亲把早饭摆好,招呼大家坐下。今天早上是小米粥、油条、咸菜,还有几个煮鸡蛋。
孔令君坐在张涛旁边,安安静静地吃饭。母亲不停地给她夹菜,把碗里堆得满满的。
“令君,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
孔令君笑着应着,低头吃饭。
吃到一半,老张忽然放下筷子,看着孔令君。
“令君,”他开口,声音还是那么硬,但比平时柔和了一些,“你们那个礼单,我看了。”
孔令君抬起头,看着他。
老张顿了顿,继续说:“六十六万,我出。”
孔令君愣了一下,然后赶紧说:“叔,不用,张涛有——”
“我知道他有。”老张打断她,“但他有是他的事。我是他爹,这是我该出的。”
孔令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张涛轻轻按住了手。
“令君,”张涛小声说,“听爸的。”
孔令君看着老张,眼眶忽然有点红。她低下头,轻轻说:“谢谢叔。”
老张点点头,拿起筷子,继续吃饭。
母亲在旁边抹了抹眼睛,笑着说:“老张就是这样,话少,心热。”
吃完饭,张涛和孔令君帮着收拾碗筷。母亲把张涛拉到一边,小声问:“那个红包,准备多少个?”
张涛说:“一百个。每个包多少,我还没想好。”
母亲想了想,说:“这种事,得问人家有经验的。你二姨当年办过,我去问问她。”
张涛点点头:“妈,那您帮问问。”
母亲擦了擦手,解下围裙,就要往外走。张涛叫住她:“妈,不急,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