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——给父母的礼物,还有两个人的行李箱,张涛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。
“走吧。”
孔令君坐在副驾驶上,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衫,头发披散着,看起来比平时更温柔。她看着窗外的小区,忽然说:“张涛,咱们以后会经常这样来回跑吗?”
张涛发动车子,想了想:“可能吧。曲阜、济宁、西安,三个地方,以后都是家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车开出西安,上了高速。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,从城市到田野,从高楼到村庄。秋天的阳光洒在车上,暖洋洋的。
开了一个多小时,孔令君忽然说:“张涛,你紧张吗?”
张涛愣了一下:“紧张什么?”
“带我回去见你爸妈。”孔令君看着他,“上次是去我家,这次是去你家。”
张涛笑了:“有什么好紧张的?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你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孔令君认真地说,“上次是做客,这次是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脸微微红了。
张涛看了她一眼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令君,”他说,“我爸妈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。我妈每次打电话,都要问你好不好,吃没吃好,睡没睡好。我爸虽然话少,但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,他跟我在院子里站了半天,就说了一句话——”
孔令君看着他:“什么话?”
张涛顿了顿,说:“这闺女,行。”
孔令君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轻轻笑了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中午十二点,他们下了高速,进入济宁市区。
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窗外。张涛看着那些从小看到大的店铺,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以前回来,是回家。这次回来,是带着另一个人回家。
车停在那个小院门口。
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,还是那些堆着的五金件。不同的是,这次门口站着两个人——张涛的母亲,还有父亲。
车刚停稳,母亲就迎上来了。
“令君!”她拉开车门,一把抓住孔令君的手,“可算来了,快下来,快下来。”
孔令君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,但还是笑着叫了一声:“阿姨好。”
母亲拉着她的手不放,上下打量:“瘦了,是不是西安那边吃不好?没事,这几天阿姨给你好好补补。”
张涛从后备箱往下拿东西,父亲走过来,默默地帮他拎起一个袋子。
“爸。”张涛叫了一声。
老张点点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正在跟母亲说话的孔令君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但忍住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。
午饭很丰盛,比上次还丰盛。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把孔令君面前的碗堆得冒尖。
“令君,吃这个,这是阿姨拿手的糖醋排骨。”
“令君,尝尝这个鱼,早上刚买的。”
“令君,这个汤好,多喝点……”
孔令君被照顾得有点手足无措,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。她一边吃一边夸:“阿姨,您手艺真好。这个排骨比我做的好吃多了。”
母亲笑得合不拢嘴:“你喜欢就好,喜欢就好。以后常回来,阿姨天天给你做。”
老张在旁边闷头吃饭,偶尔抬头看一眼孔令君,然后继续低头吃。
吃完饭,母亲拉着孔令君去里屋说话。张涛帮着收拾碗筷,老张坐在院子里抽烟。
收拾完,张涛走到院子里,在父亲旁边坐下。
老张递给他一根烟,他接过来,点上。
父子俩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老张忽然开口:“她家里那边,怎么说?”
张涛知道他说的是提亲的事。
“下周去曲阜,按古礼。”他说,“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,一步都不能少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下,然后问:“古礼是什么?”
张涛想了想,说:“就是古代提亲的流程,一套一套的。”
老张点点头,又抽了口烟。
“那咱们这边,需要准备什么?”
张涛愣了一下,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。
“我跟令君商量过,”他说,“彩礼按她家的规矩来。她爸说了,不在乎多少,就是个心意。”
老张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进了屋。
过了一会儿,他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,往张涛手里一塞。
张涛打开一看,愣住了。
里面是一对金镯子,沉甸甸的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