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一早，张涛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出门。
新材料技术中心在六院深处，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小楼，门口有岗哨。他出示了新办的通行证，门杆抬起，车缓缓驶入。
停好车，他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。这栋楼看着不起眼，但里面装着国内最顶尖的材料研发设备。从今天起，他就是这里的一员了。
“张主任，早啊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张涛回头，看见吴主任正走过来，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。
“吴主任早。”
吴主任点点头，跟他一起往里走：“今天第一天上任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张涛想了想，老实说：“有点紧张。”
吴主任笑了：“紧张正常。我当年从研究所调过来的时候，紧张了三个月。”
两人进了电梯，吴主任按了四楼。
“待会儿九点有个会，中心的中层以上都到。你跟大家见个面，认识认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另外，你那边的团队，今天也到了吧？”
张涛点点头：“昨天都安顿好了，今天过来报到。”
“好。”电梯门打开，吴主任走出去，“你先去办公室，八点半我让小刘来接你。”
张涛的办公室在四楼尽头，朝南，阳光很好。里面已经收拾好了，办公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，书架空荡荡的，墙上挂着一块白板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风景，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走进那间八十平米的办公室时的情景。那时候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三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和一腔热血。
现在，他是副厅级主任，管着几十号人，坐在阳光充足的办公室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周强的微信：
“我们到了，在楼下。”
张涛回了一条：“上来吧，四楼。”
八点半，小刘准时来敲门。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戴着眼镜，说话斯斯文文的。
“张主任，吴主任让我来接您，会在一楼会议室。”
张涛站起来，跟着他往外走。走廊里碰见几个工作人员，看见他都点头打招呼，他一一回应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吴主任坐在主位，旁边空着一个位置。
“张主任来了，坐。”吴主任指了指那个空位。
张涛坐下，目光扫过在场的人。有几个人他认识——材料所的刘所长，那天陪他去测试中心的；还有人事处的孙处长，办手续时见过。
吴主任先开口：“今天把大家叫来，主要是介绍一位新同志。张涛，新材料技术中心副主任，兼总工程师。大家欢迎。”
掌声响起，张涛站起来微微欠身。
吴主任继续说：“张主任是从明涛材料过来的，T-1000级碳纤维和GH4169Plus高温合金，都是他带着团队做出来的。这两项技术，咱们院里评过，是能跟国际一流掰手腕的水平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张涛能感觉到，那些目光里除了好奇，还有审视。
吴主任看向他：“张主任，你跟大伙儿说几句？”
张涛站起来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开口。
“各位老师，各位同事，”他说，“我叫张涛，今年二十七，山东济宁人。以前是干民企的，没在体制内待过，不懂的规矩多，以后还得请大家多指点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在场的人。
“技术方面，我不敢说比大家强。T-1000和GH4169Plus，是我们团队四年熬出来的，但那是过去的事了。以后在中心，大家一起干，做出更多的东西来。”
说完，他微微欠身，坐下了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响起掌声。
吴主任点点头，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。
会议结束后，不少人过来跟他打招呼。材料所的刘所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张主任，那天在测试中心，我就觉得你行。”
人事处的孙处长也说：“张主任，以后有什么事，尽管来找我。”
张涛一一应着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下午，他去了技术中心给团队安排的办公区。
那是一整层楼，分成几个区域。周强他们已经安顿好了，正在整理东西。看见他进来，小王第一个迎上来。
“张总，这地方太大了！”他兴奋地说，“比咱们在济宁的办公室大三倍！”
张涛看了看四周，点点头：“好好干，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基地了。”
周强走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刚才有几个人过来打招呼，说是中心的技术骨干，想认识认识咱们。”
张涛点点头：“正常，以后多走动。”
他把所有人召集起来，开了个短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