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挂上了，沙发摆好了，餐桌铺上了新买的桌布。阳台上多了几盆绿植，是孔令君特意去花卉市场挑的。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，冰箱也塞得满满当当。
张涛站在客厅中央，环顾四周，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一个月前，他还住在济宁那套租来的小公寓里。一个月后，他在西安有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房子，还有一个把这里变成家的女人。
孔令君从厨房探出头来：“张涛，周强他们几点到？”
张涛看了看时间：“六点。还有一小时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，又缩回厨房继续忙活。
今天是他们搬新家后第一次请客。请的是团队的老人——周强两口子，还有几个核心成员，都是在济宁一起熬过来的。
张涛本来想在外面订餐厅，但孔令君说：“在家吃多好，热闹。”
于是他负责采购，她负责下厨。
六点整，门铃响了。
第一个到的是周强，后面跟着他媳妇，怀里还抱着一个——他们一岁多的儿子。
“张涛！”周强进门就嚷嚷，“你这房子可以啊，比我们那大一圈。”
张涛接过他手里的东西，笑着说：“少来，你们那也不错。”
周强媳妇姓王，是个温柔的女人，以前在济宁当小学老师，这次也跟着过来了，工作还在办调动。她把孩子放下来，那小家伙晃晃悠悠地站着，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。
“嫂子好。”张涛打招呼。
王老师笑着点点头：“张总，不对，现在该叫张主任了。”
张涛摆摆手：“还是叫张涛吧，顺口。”
孔令君从厨房出来，系着围裙，手上还沾着面粉。她看见周强两口子，眼睛一亮：“周哥，嫂子，来啦？”
王老师看见她，赶紧迎上去：“哎呀，令君，你自己做饭呢？我来帮忙——”
孔令君笑着拦住她：“不用不用，快好了。嫂子你坐，周哥，你们随便逛。”
正说着，门铃又响了。
这次是小王，技术部那个当初在博览会上挂错数据的年轻人。后面跟着小刘，财务部那个分红那天哭了的女孩。还有两个技术骨干，老郑和老李，都是跟着张涛干了三年的老人。
一下子涌进来六七个人，客厅顿时热闹起来。
“张总，这房子真大啊！”小王转了一圈，啧啧称奇。
老郑背着手，装模作样地点评：“不错不错，采光好，格局也好。”
小刘凑到厨房门口，看着孔令君忙活，小声问：“嫂子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孔令君回头冲她笑了一下：“不用，你去坐，马上就好。”
小刘愣了一下，然后红着脸退回来。
张涛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弯了弯。
孔令君就是这样，跟谁都能很快熟起来。明明才第一次见这些人，但说话的语气就像认识很久了一样。
六点半，饭菜上桌。
孔令君做了八个菜，有荤有素，有凉有热，摆了满满一桌。最后端上来的是一个大汤盆，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排骨汤。
“来，大家坐。”张涛招呼着，“别客气，就当自己家。”
十几个人围着餐桌坐下，有点挤，但热闹。
周强先举杯：“来，第一杯，敬张涛和令君。新家新气象，以后在西安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大家一起举杯，喝了一口。
孔令君也端着一杯酒，站起来。张涛愣了一下——他记得她不怎么喝酒的。
“周哥，嫂子，还有各位，”孔令君笑着，落落大方，“我跟张涛刚来西安，以后还得靠大家多关照。今天这顿饭，算是认个门。以后没事常来，家里随时欢迎。”
她说完，把那杯酒干了。
桌上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。
张涛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有点陌生，又有点自豪。
他认识的孔令君，是那个在曲阜村里被叫“姑奶奶”的孔家嫡女，是那个跟他说话温温柔柔的学妹。但今天这个孔令君，是他没见过的——大方、热情、会说话、会来事，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。
小王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张总，嫂子真厉害。”
张涛笑了笑：“那当然。”
饭吃到一半，气氛越来越热络。
周强喝得有点上头，开始讲当年创业的事。讲第一次发不出工资，讲张涛借钱给大家发钱，讲那台从河南拉回来的报废真空炉，修了三个月才能用。
“你们知道吗，”周强红着脸，“有一次，张涛一个人在实验室熬到凌晨四点，第二天早上八点又去谈客户。我问他累不累，他说，累什么，睡不着觉，不如干活。”
小王听得入神，喃喃道：“张总那时候就这样……